320 疯狂的许克生第1页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320 疯狂的许克生第1页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320 疯狂的许克生(第1/1页)
清晨，天还蒙蒙亮。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许克生已经起床了。七月流火，夏去秋来，晨风带着秦淮河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舒爽的凉意。京城还在沉睡，院外秦淮河的水流声隐约可闻。许克生将南宫嫂叫到书房，咸阳宫的檐角滴着水珠，一滴、两滴，缓慢而固执地敲在青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雨停了，可暑气并未退去，反倒被蒸腾得更加浓稠粘腻，仿佛整个京城都浸在温热的糖浆里。许克生坐在值房窗下，手里捏着半块未吃完的七色糕点，指尖沾着细粉，却迟迟未送入口中。他目光沉静，落在窗外那一片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琉璃瓦上，瓦缝间钻出几茎倔强的野草，在微风里轻轻晃动。他刚刚从谨身殿回来。不是奉召，而是被朱元璋亲自遣出那老皇帝在御案后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许府，你先回去。熥儿的事，朕既允了，便不会反悔。”话音低哑，竟似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压上了万钧新石。许克生垂首应诺，退出来时，朱元璋并未再抬头，只将一份摊开的奏本缓缓合上，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像一道未愈的旧伤。他没看那份奏本的封面。但他知道是谁递的。东昌府布政使司呈报：道衍和尚于东昌码头落水重伤，肺腑受创，咳血不止，已延请当地名医三人会诊，皆束手；燕王府船队暂驻，待其痊愈方启程北归。这份折子，是昨日午后才到的。而今日清晨，朱标熥便跪进了谨身殿的暴雨里。许克生放下糕点，端起凉透的茶盏，茶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油，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泛出微光。他忽然想起彭国忠说起季南浦尸首时哽咽的尾音，想起谢品清在茶馆里那柄湘竹洒金扇子在光线下刺眼的反光，想起朱标炆站在廊下仰头看云时绷紧的下颌线，也想起朱标熥被侍卫架走时冻得发青的手指那手指蜷缩着，指甲盖泛着死灰般的青白，却仍死死攥着腰间一枚褪色的荷包，荷包一角绣着歪斜的“熥”字，针脚粗陋，显然是自己所绣。一个孩子，拿命换来的七日之期。许克生喉结动了动，将冷茶一饮而尽。茶涩得发苦。他起身，从公案抽屉底层取出一只乌木匣子，匣面无纹，只在右下角用银丝嵌着一个极小的“许”字。掀开盖子，里面没有药丸，没有方笺，只有一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每一页都按日期编了序号，最上面三页墨迹尤新，是昨夜灯下所录：六月廿三，申时三刻，燕王府长史杨士奇入刑部，调阅洪武十七年“盐引案”卷宗。该卷宗原存户部，十七年秋因涉案勋贵颇众，移交刑部密档房封存。杨士奇未取副本，只默记三炷香，即出。六月廿四，卯时初，东厂番子三十六人，分作六队，自朝阳门出京，目标不明。其中一队沿通州运河向北，另五队皆散入京师坊市，未见联络，亦未归营。六月廿四，戌时，谢品清独赴钟鼓楼后巷“听松斋”，与一老叟对坐两个时辰。老叟身份未明，须发尽白，左手缺三指，袖口露出半截烫伤疤痕。二人未语，只以茶盏为界，各执黑白子，对弈十七局，谢品清胜九局，负八局。临别，谢品清解下腰间玉佩置于案上，老叟未取，只将一枚铜钱推至盏边。许克生指尖抚过最后一页的墨痕，指腹能清晰感受到墨汁尚未完全干透的微潮。他合上匣盖，将乌木匣重新锁进抽屉深处，又取出一张空白信笺，提笔蘸墨，悬腕片刻，却未落一字。窗外蝉声骤起，嘶哑、焦灼，如同被烈日烤裂的枯枝在风中摩擦。他搁下笔。这时，值房门被轻轻叩响三声。“进来。”门开，是戴院判。他一身靛青官袍，袍角还沾着几点泥星，发髻微乱，额角沁着细汗，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御医，双手捧着一只黑漆托盘，盘上覆着素绢。“许府丞。”戴院判声音有些发紧，拱手时手臂微颤，“刚从太医院来。陛下传了急旨。”许克生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院判请讲。”戴院判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值房内唯一一张空椅，却未坐下，只将托盘往前一送。年轻御医躬身，缓缓掀开素绢底下是一只白瓷小瓶，瓶身冰凉，瓶口以蜂蜡封得严丝合缝。瓶身侧贴着一张黄纸签条，朱砂写着八个字：“寒潭凝魄，冬藏夏取。”许克生瞳孔骤然一缩。他认得这方子。不，是认得这味药。寒潭凝魄非药，乃法。取深山古潭终年不化之寒冰，融于晨露，佐以雪莲、冰魄草、千年玄参须，以文火慢焙七七四十九日，凝为霜晶，再以紫檀木匣藏于地窖三年，方成此物。此药性极寒，寻常人服之，立时心脉冻结，三刻毙命。唯有一种人可用：阳气将尽、阴火内焚、五脏俱焚者，借其彻骨之寒，扑灭体内燎原邪火，争得一线喘息之机。而此药，当年曾用于一人洪武五年，太子朱标于凤阳督建皇陵，偶感风寒，高热不退，七日昏厥，太医院诸公束手，最后便是由一位隐于终南山的老道以“寒潭凝魄”救回一命。事后朱元璋亲赐“玄门圣手”匾额，那老道却拂袖而去，自此再无踪迹。戴院判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陛下今晨咳血，血色暗红，夹有瘀块。脉象浮大而空，寸关尺三部皆沉细欲绝。太医院已拟温补之方，可陛下服药后，午时又呕血半盏，痰中带丝”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刺向许克生，“黎泽使说，若再不遏住这内焚之火，怕是撑不过三日。”值房内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粒灯花。许克生没说话，只伸出两指，轻轻拈起那只白瓷小瓶。瓶身沁出的寒气，顺着指尖爬上来，一路蔓延至臂骨，竟让他半边身子微微一麻。这不是药。这是催命符。朱元璋若服此药，确可续命旬日但旬日后，寒气必反噬心脉，届时阴阳俱损，神仙难救。可若不服许克生抬眼，望向戴院判。戴院判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四个字：“陛下亲点。”他点了许克生。不是太医院，不是黎泽使，不是戴院判自己。是点了这个刚入仕途不足两年、出身兽医、连翰林院门朝哪开都不甚清楚的应天府丞。为什么许克生脑中电光石火般掠过数个画面：朱标熥跪在雨中的背影，朱元璋合上奏本时卷起的纸角，谢品清推至盏边的那枚铜钱，还有景阳宫御书房墙角，那幅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的条幅。他记得清楚，那是朱元璋亲书的四个大字：“天命在兹”。天命在兹。不是在他朱元璋身上。是在他选定的人身上。许克生缓缓将小瓶放回托盘，指尖在瓶底轻轻一叩，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院判，”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倦意，“陛下可曾问过，此药，当如何服”戴院判一怔，摇头：“未曾。只说，交予许府丞，由您定夺。”许克生点点头，忽然笑了：“那就请院判转告陛下此药，臣不敢用。”戴院判脸色霎时惨白：“许府丞”“臣非不敢，实不能。”许克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外面阳光刺目，照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陛下龙体，岂是臣区区一介府丞可以妄断生死此药既出自玄门，当请玄门高士亲诊，方合天理人伦。臣斗胆，请陛下下诏，召终南山玄真观观主李守一真人，即刻入京。”戴院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他知道，许克生说的是托词。李守一真人早在洪武十五年便已羽化登仙，坟茔就在终南山下。可这话，他不能点破。因为一旦点破，就等于承认陛下病势已危，危到连许克生都不敢接手，只能搬出一个死人来拖延时间。值房内一时死寂。只有窗外蝉鸣，愈发凄厉。过了许久，戴院判才哑声道：“臣，这就去回禀。”他转身欲走，许克生忽又开口：“院判且慢。”戴院判脚步一顿。许克生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半朵云纹，是他前日让南宫嫂新做的。他将帕子覆在白瓷小瓶上，轻轻裹住，然后递还给戴院判：“烦请院判，将此瓶原封不动，送回谨身殿。就说”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古井，“许克生愚钝，尚需七日，方敢为陛下斟酌此药。”七日。又是七日。戴院判双手接过帕子裹着的小瓶，指尖触到那层微凉的丝绸，仿佛接住了一块烧红的炭。他没再说什么，只深深看了许克生一眼，躬身一礼，转身离去。门扉合拢，值房重归寂静。许克生却未坐下。他走到公案前，抽出一张素纸，铺平，研墨，提笔。这一次，笔锋落下，再无迟疑：六月廿五，巳时。谨身殿密诏。寒潭凝魄现世。陛下咳血呕痰，脉绝欲断。拒用。索李守一，实为缓兵。七日之期，双线并行：一，查谢品清与钟鼓楼老叟之局；二，掘季南浦之墓，验尸。尸身既得，必有痕迹。写至此处，他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乌黑。接着，他添上最后一行：另，速查谢品清征调船只当日，燕王船队中，可有一艘画舫，名唤“青鸾”舱底，可有暗格墨迹未干，窗外忽传来一阵喧哗。先是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内官特有的尖细嗓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快快去请许府丞凉国公凉国公他醒了”许克生笔尖一颤，一滴浓墨坠落纸上，迅速洇开，像一滴猝不及防的血。他缓缓搁下笔，抬手抹去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凉国公，蓝玉。那个被朱元璋亲手钉在“谋逆”铁案上、早已被削爵抄家、囚于诏狱三年、据说连呼吸都靠太医吊着的凉国公蓝玉醒了许克生望着窗外刺目的骄阳，忽然觉得，这京城的暑气，比方才更重了。重得令人窒息。他整了整衣冠，推开值房门。门外，阳光如熔金倾泻，泼了他满身。他踏步而出，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咸阳宫巍峨的宫墙根下，在青砖缝隙里，与无数道或新或旧的阴影，悄然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