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朱元璋的最后一个问题第1页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281 朱元璋的最后一个问题第1页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281 朱元璋的最后一个问题(第1/1页)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许克生一行人已经用过了早饭。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外面值守的士兵进来禀报：“许府丞，江浦县令来访。”许克生急忙起身：“我去迎接”他放下茶杯，对齐德解释道：日头西斜，暑气未消，蝉声嘶哑如破锣，在树梢上一阵紧似一阵地聒噪。汤鸣相扶着酸胀的腰背走出茶馆，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却不是因热，而是方才舞剑过猛、气血翻涌所致。他强撑着挺直脊梁，不肯在庞县丞与王大柱面前露了窘态，可那步子终究虚浮了些，左脚踩在青石板缝里一滑，险些趔趄。“汤兄”庞县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胳膊。汤鸣相摆摆手，喘息未定，却咧嘴一笑：“无妨是筋骨在活泛，不是垮了。”王大柱望着他泛红的眼尾与绷紧的下颌，心知这人表面硬朗，内里早已被二十年积郁压得千疮百孔。他没点破，只将手中折扇递过去：“扇子借你，遮遮脸，别让街坊看见你这副狼狈样汤秀才如今可是应天府治中的座上宾，得端着。”汤鸣相接过扇子，没展开，只攥在手心，指节发白。他忽然低声问：“启明，你说若真能好，我还能不能教孩子读书”风掠过巷口槐树，枝叶沙沙作响，盖住了他后半句：“能不能，亲手把他抱起来”王大柱喉头一哽，没答，只重重拍了他肩头一下。三人默然行出半条街，汤鸣相忽又开口：“我昨夜翻了礼记曲礼，男子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我三十二岁进诏狱，三十三岁出来，废了。今年四十有三，虚度十一年。”他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十一载春秋，没一日敢正眼看妻子她替我守着空房，替我养老送终，替我跪着求医问药我连一句谢字，都咽不下去。”庞县丞垂眸，袖中手指蜷紧。王大柱却抬眼望向远处朱雀门巍峨的轮廓，夕阳熔金泼洒在城垣之上，烫得人眼眶发热。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彭国忠作坊所见那两排雕版师傅静坐如松，刻刀游走于梨木之间，木屑纷飞如雪，一刀一痕，皆是千锤百炼的功夫。人之筋骨脏腑，何尝不是一块粗坯需得精工细作，耐得火候，方成器用。“汤先生，”王大柱顿住脚步，声音沉稳如钟，“您不是教书匠么教孩子识字，不靠腰腿，靠这儿。”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心正，则字正；心热，则墨暖。您那十年没教的课，咱们一道补回来从千字文第一句天地玄黄起，一个字一个字，掰开了，揉碎了，喂进孩子耳朵里。”汤鸣相怔住，眼圈倏地一热。他猛地仰起头，把将落未落的泪意逼回眼底，喉结滚动数次，终于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三人再行时，步子竟齐整了许多。魏府门外，黄子澄已由仆妇搀扶着倚在廊柱边。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幽蓝鬼火。见王大柱三人走近，他竟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典吏莫动”王大柱疾步上前托住他手臂，触手枯槁如朽枝。他不敢用力，只以掌心虚虚承托，温声道：“您安心坐着，学生今日来，是带话来的。”黄子澄喘息几声，目光扫过汤鸣相与庞县丞，又落回王大柱脸上，嘴唇翕动：“可是宫里的事”王大柱颔首：“陛下今晨召见，命学生协理太医院重修本草纲目残卷，专司补益之剂。”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其中一条，正是肾气不足，阳痿不举，宜以羔羊血肉配参茸诸味，久服可复生机。”黄子澄浑浊的眼珠猛地一颤，枯爪般的手死死攥住王大柱腕子，指甲几乎嵌进皮肉：“当真”“学生亲试其方，效验如神。”王大柱反手覆住他手背，一字一顿，“汤先生，就是头一个。”黄子澄喉头剧烈起伏，良久，一滴浑浊老泪顺着他深刻如刀刻的皱纹蜿蜒而下，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嘶哑破碎，却奇异地带着股豁然通透的酣畅：“好好好我黄某人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儿子托付给你”笑声未歇，他猛地呛咳起来，身子筛糠般抖动，嘴角溢出星点血沫。仆妇慌忙递上绢帕，他挥开，只死死盯着王大柱：“启明听好了我那小舅子，前日刚押了五百石新麦进京，明日午时必至西市粮栈我留了张字据在书房第三格紫檀匣内，盖了我私印你拿着它，去提麦子三百石归你，二百石分给曹国公家，剩下五十石”他喘息急促，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留着，备着魏家若有人闹上门，就拿麦子堵他们的嘴一石麦子换他们一张嘴闭严实”庞县丞倒吸一口冷气：“典吏，这这是要挑起宗族械斗啊”“械斗”黄子澄冷笑，枯指指向院角一株半枯的石榴树，“看见那树没去年结果累累，今年却只挂了三个瘪果根烂了，枝干看着还硬，可内里早被虫蛀空了魏家这棵大树，也该剪剪枝了”他目光灼灼盯住王大柱，“启明，你不是要让他们自己掉进坑里么我这就给你掘个坑就挖在西市粮栈门口”王大柱沉默片刻，忽然问：“典吏，那字据可还有副本”黄子澄咧开无牙的嘴，嘿嘿一笑：“有烧了。就烧在你进门前三刻钟，当着我老婆和儿子的面，烧得一星灰都不剩谁要查，就让他去灶膛里扒灰”汤鸣相忍不住抚掌：“妙绝妙此乃死证活用之法”王大柱却摇头：“不，是活证死埋。”他转向黄子澄，目光如铁，“典吏，学生答应您三件事：第一，曹国公，我亲自教他洗冤集录入门；第二，魏府宅院，三日内，学生请工部匠人重砌院墙，加高三尺，门楣钉铜钉七枚，取七星镇宅之意；第三”他声音陡然转沉，“您那位小舅子押来的麦子，学生不要三百石。”黄子澄一愣：“那”“学生只要三石。”王大柱一字一顿，“三石新麦，碾成细粉，掺入糯米、蜂蜜、核桃仁、黑芝麻，蒸成九十九块枣泥糕每块糕上，用朱砂印一枚魏字。”庞县丞愕然：“这做什么”“做祭品。”王大柱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黄子澄脸上，“明日申时三刻，学生亲率衙役二十人，抬着这九十九块枣泥糕，至魏氏宗祠门前焚香告祖。届时遍请里坊耆老、四邻铺户、应天府学师生，当众宣读您亲笔所书分产遗嘱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魏家全部田产、铺面、银钱，尽数归曹国公所有；另立义塾基金，每年取息，供魏氏族中寒门子弟读书科举。若有人不服，当场撕毁遗嘱，学生便当众揭榜，悬赏纹银百两，征募魏氏族人出首谁若能拿出您病中神志不清、受人胁迫的铁证，这百两银子，立刻奉上”黄子澄怔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弯成虾米，却仍拼尽全力拍着大腿，笑得涕泪横流：“对就该这样敲锣打鼓，光天化日让那些披着人皮的豺狗，自己跳出来咬人咬得越狠，越显出我的清醒显出我的公正”汤鸣相眼中精光暴涨：“启明此计一出，魏氏宗族必生裂隙有人贪财，有人怕死，有人想借机上位只要一人心动，便是引线”庞县丞却忧心忡忡：“可若无人应征呢若他们铁了心要吞并呢”王大柱望向西天燃烧的晚霞，声音平静无波：“那就等他们动手。学生已命刑房典吏暗中记录：自今日起，凡进出魏府者，无论亲疏，一律登记名姓、时辰、事由。若有谁半夜撬锁、偷拆窗棂、窥探库房”他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便是盗贼入室，按大明律盗官物者斩，盗民物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学生倒要看看，是魏氏族长的脑袋硬，还是应天府的杀威棒硬”话音未落，忽听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衙役押着个穿绸裹缎的胖子踉跄闯入，那胖子鼻青脸肿，袍子撕开一道大口子，正哭嚎着：“冤枉啊小的是魏家大房长孙魏德隆小侄儿来侍奉叔父，怎么就成了贼”黄子澄眯起眼，看清那人面孔，嘴角讥诮一扯：“德隆我那个孝顺的大侄儿呵来得倒是巧。”王大柱神色不动，只向庞县丞使了个眼色。庞县丞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魏德隆你既自称魏家长孙，可知大明律第七条宗族争产，须经官断可知皇明祖训第十二条子孙不肖，擅夺孤寡之产者，削籍除名，永不叙用”魏德隆被喝得一哆嗦，下意识辩解：“小侄是来瞧叔父病情哪敢”“哦”王大柱踱步上前，俯视着他沾满泥灰的脸，“那你怀中这封魏氏族老联署书，写得倒真勤快恳请官府准予暂管魏府财物，以防幼主遭奸人蛊惑这奸人二字，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啊。”魏德隆脸色霎时惨白，慌忙去捂怀中纸页，却被衙役一把拽出。王大柱接过那张纸，只扫一眼，便递给汤鸣相。汤鸣相展开细看，眉峰骤然拧紧：“笔迹歪斜，墨色新旧不一，至少出自三人之手且这魏字，此处写得丰润圆熟，彼处却枯涩僵硬分明是不同人代笔，再临摹一处”庞县丞接口道：“更妙的是，末尾十七个族老画押，其中六个名字，分明是同一支笔所书笔锋转折，如出一辙”魏德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湿痕。王大柱蹲下身，捏起他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眼睛：“魏德隆，你可知你祖父当年为何能从一介皂隶升至巡检”魏德隆浑身筛糠：“因、因他断案如神”“错。”王大柱声音如冰锥刺入耳膜，“因他懂规矩欺孤儿者，先折其脊；夺寡妇产者，先剜其目。你祖父的脊梁骨，是被你爹跪断的；你爹的眼珠子，是我亲手剜出来的。”他松开手，魏德隆瘫软如泥，“现在，轮到你了。”魏德隆失禁的骚臭味弥漫开来。黄子澄却畅快大笑，笑声惊起飞鸟无数。他指着魏德隆，对王大柱道：“启明，给他一碗凉水，让他漱漱口这嘴，脏了我魏家的门风”王大柱点头，衙役立刻捧来一碗清水。魏德隆抖着手捧起碗，刚凑近嘴边，忽听王大柱淡淡道：“慢。这水，得用魏家祠堂供奉的祖宗净水。”魏德隆一愣，汤鸣相已厉声道：“来人取祠堂香炉灰三钱，溶于水中”衙役应诺而去。片刻后，一碗灰蒙蒙的水端至魏德隆面前。他盯着水面漂浮的黑色絮状物，胃里翻江倒海，却不敢吐，更不敢不喝祠堂香灰，那是祖宗的骨灰喝下去，便是认了罪，服了软，从此在魏氏族谱里，永远顶着“不肖”二字魏德隆闭着眼，仰头灌下。苦涩腥咸的灰水顺着喉咙烧灼而下，他呛咳不止，涕泪横流，却不得不一遍遍叩首：“叔父饶命侄儿知错了侄儿再也不敢了”黄子澄满意地哼了一声，转向王大柱：“启明，这碗祖宗水，够不够浇灭那些豺狗的贪火”王大柱凝视着魏德隆匍匐于地、微微抽搐的脊背，缓缓道：“不够。真正的火种，还在魏氏祠堂里烧着呢。”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明日申时，西市粮栈。三石新麦，九十九块枣泥糕。学生在此立誓若魏氏族人敢抢、敢夺、敢毁约，学生便当众焚毁魏氏族谱正本，并亲书逐出宗籍令，昭告天下：魏氏一门，自此除名”话音落地，满院鸦雀无声。唯有西天残阳如血，泼洒在魏德隆颤抖的肩头，像一滩未干的、滚烫的烙印。汤鸣相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启明，学生愿为见证。”庞县丞亦拱手：“卑职，愿执笔录状。”黄子澄躺在藤椅里，望着漫天火烧云，喃喃道：“好真好这火，终于要烧到他们身上了。”王大柱没再言语。他抬头望去，朱雀门上方，一只孤雁正奋力振翅，逆着血色晚风，飞向更深的暮色之中。那翅膀划开云层的弧度，竟与他昨日在彭国忠作坊所见的雕版刀锋，隐隐重合。风起，卷起廊下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魏德隆湿漉漉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