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三十七章第1页  捞尸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五百三十七章(第1/1页)

“麻辣鸡,你尝尝,这是我们丰都特色,还有这鬼城糊辣壳抄手,灯影牛肉”阴萌不停夹菜往润生嘴里送,润生快速咽下后马上张口再去接。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黄昏给这座鬼城上了一层暖色,码头边人来人往,坐在台阶上的李追远指尖悬着一缕未散的金线,像垂死萤火,在暮色里微微颤动。他没收回,也没让它继续延伸就那么浮在半空,一端连着自己血脉,一端悬在虚无,似断非断,似有还无。窗外月光斜切进来,照在金线上,竟折射出七种不同色泽的微芒,每一道都带着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震颤频率。这不是咒术的余韵,也不是契印未成的残响,而是某种正在自我校准的活物。他忽然抬眼,望向道场方向。罗盘还在里面。不是闭关,是“被封”。魏正道布下的阵图尚未撤去,那不是寻常禁制,是文松心域与七官赵少爷双重叠加后,再由本体亲手削砍三十七刀所成的“隐界牢笼”。牢笼不困形骸,只锁感知凡入其中者,五感皆滞,唯神识清醒,如坠琥珀,眼睁睁看着时间流淌,却连眨一下眼皮都需耗尽全身气力。罗盘正坐在祭坛中央,脊背笔直,呼吸匀长,额角青筋却如蚯蚓般缓缓凸起又退下,每一次起伏,都伴随一缕血气自百会穴蒸腾而起,在头顶凝成半寸赤雾,旋即又被阵图吸走,化作符纹流转于地面。李追远没进去。他只是静静看着,直到那缕金线彻底黯淡,自行蜷缩回指尖,化作一点温热的痣。“菩萨”他低声念着,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原来不是给人戴金箍,是替人烧骨头。”话音落,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的轰鸣,由远及近,碾过村道碎石。车斗里堆着几口新漆的瓷缸,缸沿还沾着没干透的桐油味。刘姨在驾驶座上扭头朝后喊:“大远哥笨笨说你醒了”声音清亮,带着点刻意压低的雀跃。李追远没应声,只将手插进裤兜,转身进了东屋。屋里灯亮着,昏黄,是陈曦鸢刚换上的新灯泡。罗盘还没回来,但床铺已整好,枕头上压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绿绸帕子,边角绣着细小的柳枝是奶奶的手艺。李追远走过去,指尖抚过绸面,触感微凉。他忽然想起白日里罗盘抱着血瓷瓶出来时的样子:瓶身裂痕蜿蜒如雷纹,碎片在她掌心浮空旋转,最后聚合成一把剑。那剑没开锋,却让站在三步外的文松心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练得狠了。”李追远自语。他拉开抽屉,取出一盒药膏。膏体泛青,混着陈年松脂与一种极淡的、类似雨后苔藓的气息。这是柳玉梅熬的,专治皮肉下积郁的“高兴气”。李追远拧开盖子,用小指挑了一块,走到水盆边浸湿毛巾,再拧干,轻轻覆在自己左手手背上那里有道浅褐色旧疤,形状像半枚残缺的铜钱,边缘微微凸起,摸上去硬如枯木。毛巾敷了约莫两分钟,他取下,疤痕处已渗出细密汗珠,汗珠里裹着几丝暗红血丝。李追远盯着那血丝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像风吹过空竹管。“高兴气倒真能刮骨。”门外脚步声渐近。先是笨笨的,啪嗒啪嗒,鞋底沾着泥;接着是刘金霞的,沉稳,带点刻意放缓的节奏;最后才是罗盘的,很轻,几乎听不见,可李追远知道她来了因为窗台上那盆野兰草,叶片无风自动,朝门口方向微微垂首。门被推开一条缝,罗盘探进半张脸。额发被汗水黏在鬓角,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可眼睛亮得惊人,像刚淬过火的刀刃。她看见李追远手背上的湿毛巾,目光顿了顿,没说话,只侧身让开,刘金霞抱着笨笨挤了进来。“大远哥”笨笨立刻从刘金霞怀里滑下来,扑过来抱住李追远大腿,仰起脸,鼻尖还沾着一点桃林里的花粉,“你睡醒啦我跟你说,大丑妹今天会抓我的手指了她抓得可紧了,比大白咬骨头还用力”李追远弯腰,把他抱起来,手掌稳稳托住他后背。笨笨身上有股阳光晒过的棉布香,混着一点点桃胶的甜气。“嗯,听见了。”他说,声音比平时哑,“她抓你哪根手指”“这根”笨笨竖起食指,晃了晃,又突然压低声音,“大远哥,你猜我今天看见什么了”李追远:“嗯”“我看见”笨笨凑近他耳朵,呼出的热气拂过耳廓,“大白追着一只麻雀跑,跑到桃林最里面,麻雀飞进一个树洞,大白钻进去,再出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根银色的羽毛亮晶晶的,比奶奶的顶针还亮”李追远动作微顿。银色羽毛桃林深处那地方他亲自走过三遍,树根盘结处连只蝼蛄都不见,更别说麻雀思源村的麻雀,翅膀上都带着土黄色的灰,从不往深林里扎。他低头看笨笨,孩子眼睛清澈,没有撒谎的闪躲,只有纯粹的好奇。李追远没追问,只揉了揉他后脑勺:“嗯,记住了。”笨笨满足地咯咯笑,又扭头找罗盘:“罗盘姐姐你快看我今天画的画”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作业本,翻开,上面是歪歪扭扭的蜡笔涂鸦:一个大圆圈,里面画着三个小人,旁边标注“大远哥”“罗盘姐姐”“大丑妹”,圆圈外面,则是一圈密密麻麻的、几乎要戳破纸背的小点,像无数双眼睛。罗盘蹲下来,接过本子,指尖在那些小点上轻轻划过。她没笑,神情反而凝重了几分。“画得真好。”她说,声音很轻,“这些点,是笨笨觉得它们在看着你们”笨笨用力点头:“对它们一直跟着我们晚上睡觉前,我还听见它们在屋顶上走路,沙沙沙,像踩在干豆子上”刘金霞脸色微变,下意识看了李追远一眼。李追远却望着罗盘。罗盘合上本子,站起身,将本子递还给笨笨:“下次,再看见它们,就告诉罗盘姐姐,好不好”“好”笨笨攥紧本子,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大远哥,你昨天说要教我吹笛子的”李追远:“现在”“现在”笨笨跳下来,拉着他的手就往门外拽,“笛子在桃林我放那儿了”李追远被他拖着出了门。刘金霞欲言又止,最终只对罗盘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端夜宵。罗盘没动,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李追远离去的背影上,久久未移。桃林深处,月光被枝叶筛得细碎,落在地上,像撒了一把银砂。笨笨果然在老桃树根旁找到了那支竹笛是他自己削的,笛身粗粝,孔位歪斜,笛膜却是用蜻蜓翅膀绷的,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李追远接过来,没试音,直接放在唇边。笛声响起,不是曲调,是单音,一个极低、极沉的“嗡”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十几棵桃树的叶子同时簌簌震颤,震落无数细小光点,如同萤火虫群骤然惊起。笨笨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笛声持续了约莫半分钟,戛然而止。李追远放下笛子,指向桃林西侧:“看见那棵歪脖子老桃树没”笨笨点头。“以后,只要看见它叶子发黑,或者树皮裂开的地方流红水,就立刻回来,找罗盘姐姐,懂”“懂”笨笨脆生生应道,随即又困惑,“可它现在是绿的呀。”李追远没回答,只把笛子塞回他手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按:“记住,是看见,不是听说。”就在此时,林子东头,忽有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卷起,卷得落叶打着旋儿飞向空中,又在离地三尺处骤然停住,悬浮不动。风停,叶落,寂静重新笼罩林子,唯有笨笨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李追远转过身,看向风起之处。那里空无一人。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刚刚擦着笨笨的后颈掠过去了。回到东屋时,罗盘正坐在桌边喝粥。青瓷碗里是陈曦鸢熬的山药薏米粥,浮着几点枸杞红。她见李追远进来,没抬头,只用勺子搅了搅粥面,热气氤氲中,她睫毛低垂,投下两片淡影。“风停了。”她说。李追远走到她对面坐下,伸手拿过她面前的空碗,盛了一碗新粥。粥很烫,他吹了两下,才推过去:“嗯。”罗盘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他左手手背那里,毛巾已被取下,疤痕依旧,可边缘的硬痂,似乎比方才淡了一分。“你用柳奶奶的膏”她问。“嗯。”“疼么”李追远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温度刚好:“疼是疼,就是有点痒。”他顿了顿,补充,“像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罗盘勺子一顿,粥面涟漪微漾。她没再问,低头喝粥,喉间线条绷得极紧。李追远看着她,忽然道:“魏正道的阵图,削砍三十七刀”罗盘握勺的手指关节泛白,片刻后,轻轻点头:“嗯。第三十六刀,差点废掉灵兽彬的识海。第三十七刀”她抬眸,直视李追远,“是本体自己划的。用指甲。”李追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难怪他不敢让我试。”罗盘也笑了,很淡,像墨滴入水,瞬间消散。“他怕你试完,就把他钉在墙上当标本。”她将最后一口粥咽下,放下勺子,“不过他没料到,你早就在削砍他了。”李追远挑眉:“哦”“他以为你在帮他改阵图。”罗盘目光锐利如针,“其实你从第一天起,就在拆他的信。他信你能镇住赵毅,信你能压住邪书,信你不会碰那生死门缝你每答应一次,他就多一层枷锁。现在,枷锁快满了。”李追远端起粥碗,吹了吹,慢悠悠喝了一口。热粥滑入喉咙,暖意却迟迟不到胃里。“满”他反问,“满到能勒死他,还是满到让他自己割开”罗盘没答,只将空碗推到他面前:“再盛一碗。”李追远照做。碗递回去时,两人指尖在碗沿短暂相触,微凉。罗盘没缩手,李追远也没避让。月光从窗棂斜射进来,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将那一点微凉,照得通透。“明天,”罗盘说,“去亮侯家。”李追远点头:“嗯。”“你准备好了”“准备什么”李追远笑,“准备看他爸生日宴上,怎么把青龙寺那群和尚的脸,一张张撕下来”罗盘终于真正笑了,眼角弯起,像初春解冻的溪流。“不。”她说,“准备看他爸的寿桃,是不是用童子血和的面。”李追远笑意加深,眼底却无波无澜:“那就看看。”窗外,夜风又起,掠过桃林,发出沙沙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脚步,正从四面八方,悄然围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阅读记录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