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5章 破阵第1页 皇修
第1495章 破阵第1页 皇修第1495章 破阵(第1/1页)
宋朝歌道：“此举也冒着风险的。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两人看向她。宋朝歌神情肃然：“开启秘境，耗费巨大，且要求极高，稍有不慎，有些许失误，便重伤甚至丢了性命。”“那李姑娘他”程乾迟疑。沈寒月转身便走，裙裾翻飞如云卷，孟云茵与孙菁紧随其后，三人身影一闪，已掠出大殿门外。殿内一时静得只余衣袂轻响与玉阶微风拂过檐角铜铃的细微嗡鸣。楚致渊却未动，目光仍停在那被封了四肢、仅余眼珠可转的中年男子脸上。他眸光沉静，似有星火潜藏于深潭之下，既无怒，亦无怜，唯有一丝近乎冷酷的审度仿佛不是在看一个活人，而是在端详一具尚未拆解的机关傀儡，只待寻出其中枢锁钥。周清雨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垂眸不动，指尖却悄然按在腰间剑柄上。那柄剑是师父所赐，未开锋，剑鞘乌沉，隐有暗纹游走如活物。她不敢抬头直视那中年男子双眼，却总觉那双眼睛虽不能动、不能言，却始终在“听”，在“记”，甚至在“等”。萧若灵轻轻呼出一口气，袖中指尖微屈，一道极淡的青芒自指尖渗出，如雾似烟，在她掌心盘旋三圈后悄然散去。那是玄阴宫秘传太素引气诀中的“息神术”，专为压制心魔躁动、澄澈灵台所设。她并非惧怕，而是厌恶厌恶这忘忧谷修士身上那种非人的“空”。不是空明，不是超脱，而是被硬生生剜去七情六欲之后，留下的真空。那真空里不生慈悲，不养仁心，只余下冰冷、精密、毫无破绽的服从。陆青凤缓步上前，站定于中年男子正前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你名唤何钧，出身南诏山脚寒户，十二岁入忘忧谷外门，因根骨平庸，初十年只做药童，日日煎煮毒瘴、饲喂蛊虫。十七岁，你亲手将亲妹投入忘忧井，换得一枚初悟丹，从此筑基。二十岁，你奉命屠尽苍梧岭九村，共三百二十七口，尸堆成山，你坐在尸首之上饮茶，茶凉三巡，未皱一次眉。”她语速极缓，每说一句，那中年男子眼珠便微微一颤，瞳孔深处竟泛起一丝极淡、极短促的涟漪像是冰面乍裂前最后一道微不可察的纹路。祝玉霞眸光骤亮：“他在听”陆青凤却抬手止住她，继续道：“二十八岁，你奉命刺杀北境镇守使，失手被擒，断臂剜目，却于刑房内以断指蘸血，在墙上写下无忧即吾道五字，字字入砖三分。三年前，你晋升内门执事，获赐忘情丸一枚，由谷主亲授，服下前，你向谷主叩首三次，额触青砖，血染金阶。”中年男子喉结微动，干裂的唇缝间，一丝血线缓缓溢出，滴落在白玉地面上，绽开一朵细小而狰狞的朱砂花。楚致渊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如砂石磨过青铜：“他在挣扎。”“挣扎”孟云茵刚掀帘而入，闻言一怔，“他连心跳都平得像死人，挣扎什么”“挣扎记忆。”楚致渊目光未离男子双眼，“忘情丸封的是情，不是识。它斩断情绪对神魂的牵扯，却未抹去过往烙印。那些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不再为之悲喜、惊惧、羞惭。可当这些事被一字字剖开，钉在眼前，神魂深处残存的我，仍会本能地抗拒就像人明知火烫，手仍会缩。”他顿了顿，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虚点三下。第一指，点向男子眉心；第二指，点向其膻中；第三指，点向其丹田。三指落处，无形涟漪无声荡开。那中年男子全身猛地一震，眼珠剧烈转动，瞳孔急剧收缩，竟似要裂开一般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仿佛有千万只虫在皮肉之下啃噬，可身体依旧僵直如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抽搐。“楚先生”陆青凤一步踏前，素手按上他腕脉，“你在逼他神识反噬”“不是反噬。”楚致渊收回手指，指尖萦绕一缕灰白雾气，转瞬消散，“是引忆。以我的灵元为引，撬动他神魂底层未被封死的记忆锚点。忘情丸再霸道，也需时间发酵。此刻药力初凝，尚有缝隙。”话音未落，那中年男子双目倏然圆睁，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幅破碎幻影雪峰之巅，一座黑石垒砌的孤亭。亭中悬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绿，焰心蜷缩着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碧透的玉蝉。玉蝉双翼微张，腹下刻着八道细如毫发的赤纹，正是先前高台地面所绘八种符号之一幻影一闪即逝，快得如错觉。可殿内所有人，皆已看清。沈寒月手中抱着一摞泛黄竹简，正跨过门槛，脚步戛然而止。她怀中竹简“哗啦”一声滑落半截，最上面一册封面赫然题着古丹异录补遗卷，边角磨损严重，显是常被翻阅。“玉蝉”她喃喃，声音发紧，“是引魂蝉古籍记载，此物非活非死，以万载寒髓为躯，九幽阴火炼魂，可摄生魂入画，亦可锁记忆于一点，反复回溯”祝玉霞身形一晃，已至中年男子身侧，纤指疾点其颈后三穴，灵元如针，强行刺入其识海边缘。她闭目凝神，额角沁出细汗，良久，忽地睁开眼，眸中厉色如电：“果然他神魂深处，有一枚引魂蝉印记那盏灯，是活的它在替他记”“记什么”孙菁问。“记所有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之事。”祝玉霞声音沉冷，“包括那枚奇虫玉佩的来历、持有者真容、乃至它最后一次出现之地。”殿内空气骤然绷紧，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楚致渊却缓缓摇头：“印记被锁死了。引魂蝉需施术者以心念开启，否则便是死锁。他服下忘情丸时，那心念便已焚尽。”“那就烧他的心念”孟云茵厉声道，手掌再度扬起，掌心赤红如烙铁。“不必。”楚致渊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周清雨脸上，“清雨，取你怀中玉佩。”周清雨一怔，下意识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块温润玉佩，心头莫名一跳。她依言取出，玉佩入手微凉，表面青光流转，隐约有细密符文随呼吸明灭。“师父”“对着他左眼，照。”周清雨迟疑一瞬，依言上前半步，将玉佩举至中年男子左眼前约三寸。玉佩青光骤盛，如活水倾泻，尽数涌入男子瞳孔男子身躯剧震，眼白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血丝，喉咙里爆出一声非人的嘶鸣却不是痛苦，而是解脱“嗤”一声轻响，如热油泼雪。他左眼瞳孔深处，那枚幽微的“引魂蝉”印记，竟在青光浸染下，缓缓融化、剥落，化作一缕极淡的碧烟，袅袅升腾，随即被玉佩青光彻底吞没“成了”沈寒月失声。玉佩青光倏然收敛，恢复温润。周清雨只觉掌心一烫，低头看去，玉佩背面，竟多出一道纤细如发的碧色裂痕，蜿蜒曲折，形如蝉翼。楚致渊却看也不看玉佩，只盯着那中年男子他左眼瞳孔已恢复浑浊，但右眼，却缓缓涌出一滴泪。浑浊、粘稠、泛着诡异的灰绿色，落地即蚀穿白玉，滋滋作响，腾起一缕腥臭白烟。“他哭了”萧若灵蹙眉。“不是哭。”楚致渊声音低沉，“是壳破了。忘情丸的封禁，被引魂蝉反噬撕开了一道口子。那滴泪里有东西。”祝玉霞闪电般出手，一枚白玉小瓶凭空浮现，瓶口正对那滴坠落的灰绿泪珠。泪珠落入瓶中，瓶身瞬间蒙上一层寒霜，霜纹竟自动勾勒出半幅地图山川起伏，江河奔涌，尽头处，赫然是一座形如卧佛的巨峰，峰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石碑，碑上两字龙飞凤舞：忘忧。“卧佛山”陆青凤失声，“那是忘忧谷禁地无妄崖所在”“不止。”楚致渊指向瓶中霜纹，“看那石碑底座。”众人凝神霜纹勾勒的石碑底座，并非寻常基岩，而是一截断裂的青铜剑柄剑柄上蚀刻着半个火焰图腾，与离火宫祖殿神龛内供奉的“焚天剑”残骸，分毫不差死寂。大殿内落针可闻。连檐角铜铃都似屏住了呼吸。孟云茵脸色煞白，孙菁指尖掐进掌心，沈寒月手中的竹简“啪嗒”掉在地上，无人弯腰去拾。萧若灵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起一缕青色剑气，剑气森寒，直指那中年男子咽喉：“所以那玉佩，是离火宫之物被忘忧谷窃取，再伪造成他们所有”“不。”楚致渊摇头，目光如刃，刺向瓶中霜纹，“是离火宫主动交予忘忧谷。”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如同地底熔岩翻涌：“以焚天剑残骸为信物，换取忘忧谷为其炼制忘情丸，并以引魂蝉秘术，监控某个人。”“某个人”祝玉霞声音干涩。楚致渊的目光，缓缓转向萧若灵。萧若灵浑身一僵，如坠冰窟。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玉柱，指尖青光骤然暴涨，几乎要割裂空气。“萧师妹”沈寒月嘴唇翕动，声音发颤。楚致渊却未再看她，只转向陆青凤，深深一揖：“宫主，真相已露一角。但此局远比想象更深。忘忧谷非主谋，亦非棋手，只是被离火宫借刀所用的一把刀。而刀尖所指，正是玄阴宫。”陆青凤沉默良久，缓缓抬手，指尖灵元轻点玉瓶。瓶中霜纹地图倏然消散，唯余那滴灰绿泪珠静静悬浮，内里仿佛有无数破碎画面疯狂流转一个紫袍老者负手立于卧佛山巅，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透过泪珠，冷冷俯视着玄阴宫方向。一道赤色剑光撕裂长空，直劈玄阴宫护山大阵核心萧若灵怀中，那枚自幼佩戴、从未离身的玲珑玉珏，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周清雨怀中玉佩，那道碧色裂痕，竟开始缓缓蠕动，如活物般延展，一寸，两寸最终，悄然攀上她手腕，在雪白肌肤上，烙下一只半透明的、振翅欲飞的碧玉蝉影。殿外，忽有狂风卷起，吹得六角飞檐铜铃齐鸣，声如丧钟。楚致渊仰头望向殿顶藻井，那里，一幅古旧壁画正悄然褪色画中仙鹤衔芝，祥云缭绕，可此刻，仙鹤双目之处，竟渗出两道暗红血线，蜿蜒而下，如泪。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原来如此。玄阴宫千年基业，离火宫百年威势，忘忧谷万载邪名都不过是那人棋枰上，几枚早已写好落点的棋子。”“那人”陆青凤声音沙哑。楚致渊目光扫过众人惊骇欲绝的脸，最终落回周清雨腕上那只碧蝉它正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新生的心脏。“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楚致渊轻声道，“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话音落，大殿四壁悬挂的字画，所有墨迹同时晕染开来，化作浓稠黑血，顺着墙面缓缓淌下，在洁白玉地上，汇聚成八个狰狞大字：因果已种，劫火将临。周清雨腕上碧蝉，骤然昂首，复眼之中，映出她身后楚致渊腰间，那柄从来未曾出鞘的古剑剑柄上，不知何时，也悄然浮现出一道与她腕上一模一样的、细微而鲜活的碧色裂痕。风更烈了。铜铃声，已不成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