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大明不养闲人第1页 大明：从进京告御状开始！
第250章 ：大明不养闲人第1页 大明：从进京告御状开始！第250章 ：大明不养闲人(第1/1页)
这确实是一个莫大的讽刺，与极致的悲哀。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明明老朱制定这套制度的时候，完全是为了他的后人好。想让他的这些后人们再不被物质条件所困，人人都能过上衣食富足的生活。可结果却给他们、“辞官他竟敢辞官”老朱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盏里水花四溅，“咱大明的官，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他倒好，人家求都求不来的位置，他甩袖子就走还走得理直气壮”西门浪把空了的茶盏往桌上轻轻一顿，抬眼看了老朱一眼，嘴角微扬：“可不是理直气壮。他辞官那回，连奏疏都懒得写不，是写了，但压根没递上去。您猜怎么着他直接雇了辆牛车，把全部家当三件旧袍、两箱书、一床补丁摞补丁的棉被、几卷抄录的孝经论语，还有他娘亲手缝的布鞋一双全装车上，牵着老母的手，从南京应天府衙门口一路慢慢悠悠走到城南码头，登船回海南琼山老家。临上船前，还朝北深深作了一揖，说：臣海瑞，谢陛下天恩，容臣归养。这话听着恭敬，可您细品，容臣归养四个字，哪是谢恩分明是打脸是告诉满朝文武：我非不能留，实不愿与尔等同朝”马皇后听得怔住，指尖无意识捻着腕上一串温润的檀木佛珠，轻声道：“这孩子，心硬如铁，却偏偏又软得只肯对娘亲弯腰。”“可不是”西门浪点头，声音沉了几分，“他回琼山后，并未闭门著书，也未教书授徒。而是把那间祖传的三间茅屋翻修了一遍，在堂屋正中挂起一块素木匾，上头只用浓墨写着两个大字刚峰。不是自号，是自诫。每日晨起，必先焚香，向匾而拜；入夜灯下，必重抄治安疏全文一遍，边抄边读，一字一顿，如刀刻石。抄完，再默诵三遍。三年如一日，风雨不辍。”朱标一直沉默听着，此时忽问：“那徐阶真就由着他这么走徐阁老可是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岂能容此人在眼皮底下如此放肆”西门浪冷笑一声：“徐阶当然不肯。他辞官不过半月，御史台便接连弹劾八道，罪名列得比户部账册还密：什么傲慢蔑上沽名钓誉挟清议以胁朝廷阴结岭南士子，图谋不轨连他回乡路上在驿站多喝了一碗米汤，都被写成私敛民财，骄纵无度。更绝的是，有人暗中指使琼山县令，把他老家祖坟旁一棵百年榕树判作侵占官道，勒令砍伐那树底下，埋着他亡父的衣冠冢。”老朱眉峰骤然锁紧，指节捏得发白：“好啊好啊连死人都不放过这是要断人香火根子啊”“可那县令刚带人举斧，就被海瑞拦住了。”西门浪语速渐缓，目光却愈发锐利，“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赤足立于泥地，身后是他娘，拄着拐杖，白发如雪。海瑞没说话，只把左手摊开掌心赫然是三枚铜钱，一枚已磨得光亮如镜，一枚边缘豁口，一枚绿锈斑驳。他将三枚铜钱逐一按进泥土，指着第一枚说：此乃洪武通宝，太祖爷铸的，重一钱二分，准五铢，铜六铅四，纹路清晰，字字如刃。又按第二枚：此乃永乐通宝，成祖爷改的制，加了永乐二字，却不敢动铜铅之比，怕失祖训。最后按第三枚：此乃嘉靖通宝，铜三铅七，掺砂杂土，薄如纸片，掷地即碎可它却是如今市面上最多、最流通、最好使的钱。”屋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噼啪声。“他蹲下来，用枯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个吏字，又画个圈，写个民字，最后在两圈之间，重重写下两个字铜钱。”西门浪顿了顿，喉结滚动，“他说：诸位大人，你们骂我沽名，说我挟清议，可你们可知，百姓交三钱税，到国库只剩一钱二分余者何去层层盘剥，皆化此铜钱之锈。你们砍我家榕树，因它遮了官道可你们可曾抬头看看这琼州府上下九县，驿道年久失修，塌陷处深可没膝，暴雨一来，农人挑担过路，摔断腿的，淹死沟里的，每年不下三十人你们不修路，反砍树树荫底下，好歹能歇脚喘气”朱标倒抽一口冷气：“这这岂止是刚这是把人心剖开来，拿血淋淋的肠子当鞭子抽啊”“所以那一回，徐阶没扳倒他。”西门浪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凿地，“反倒扳倒了自己。消息传到京师，江南士绅联名上书，替海瑞喊冤；南京六科给事中集体告病，十日不朝；最奇的是，苏州、松江两地漕帮水手，一夜之间停航三日，船舱里不运粮，只堆满新采的榕树籽用油纸包着，贴着船板码成刚字形，顺流直下，沿江各埠皆见。那些籽，后来全被百姓悄悄种在自家屋前院后。如今江南水乡，凡有榕树之处，老人小孩都叫它海公树。”老朱久久不语，忽然抓起案上朱笔，狠狠往砚池里一杵，墨汁飞溅如血：“咱明白了他不是不想做官，他是嫌这官场脏不是不能忍，是他早把忍字拆了上头是刃，底下是心，心上悬刃，日日割肉，割到最后，只剩一副骨头架子撑着，还能叫人”西门浪静静望着老朱，半晌，才缓缓道：“所以后来，隆庆登基，徐阶致仕，朝中清流推举海瑞复出，第一站便是应天巡抚。他上任那天，没坐八抬大轿，骑一头瘦驴，驴背上驮着个竹筐，筐里装着三样东西：一把戒尺、一本大明律、还有一捆新削的竹简预备着，谁若贪墨一两银子，当场记在竹简上，刻成碑，立于衙门外。”“立碑”马皇后喃喃，“刻谁的名字”“刻自己的名字。”西门浪答得极轻，“碑文只有一句：海瑞知应天府日，有司但取一钱，即为吾赃。底下落款，大明隆庆三年，琼州海瑞立。那碑至今还在南京夫子庙东街口，青石所制，棱角已被百姓摩挲得温润如玉。多少年过去，没人敢砸，也没人敢挪。因为谁都清楚，砸的不是一块石头，是砸他自己心里那杆秤。”屋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窗纸簌簌轻响。烛火摇曳，将众人影子拉长，投在斑驳土墙上，恍如群峰耸峙。老朱盯着那晃动的影子，良久，忽然问：“他后来到底做到多大官”“应天巡抚之后，调任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提督军务，巡抚应天十府。”西门浪掰着指头算，“再后来，万历初年，张居正主政，忌他刚直难制，明升暗降，调任南京右都御史正二品，但南京六部向来是养老闲职，无实权。他赴任时，只带老母与一仆，乘船过长江，江风猎猎，他立于船头，忽然高唱正气歌。唱到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一句，声震云霄，两岸渔舟尽停桨，樵夫驻足，童子掩耳，连江上白鹭都为之盘旋不去。”朱标听得眼眶发热：“这等人物，竟被闲置”“可他偏不闲。”西门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激越，“他在南京都察院衙门后院辟出三分地，亲自翻土、撒种、浇水，种的全是稻子。每株稻穗抽穗时，他必亲手数粒一穗若不满一百二十粒，便记入农事札记；若遇虫害，他彻夜守田，燃艾草驱蚊，用唾液和泥糊住稻秆裂口；收成后，将稻谷碾成米，分赠城中孤寡，米袋上盖一方朱印，印文是琼山海瑞，奉母所耕。”马皇后怔然：“他一个二品大员，亲自种稻”“不止种稻。”西门浪眼神灼灼，“他还重订应天乡约，废除一切繁文缛节，只留三条：一曰孝亲敬长，违者祠堂罚跪三日；二曰不得欺佃，地主加租超一成，乡老可持约赴府告状；三曰子弟必识字，凡十岁以上男童，每日须至村塾习字两刻，束脩不收钱，收新米三升米，就是他田里产的。”老朱霍然起身，来回踱步，靴底踩得青砖咯吱作响：“这这哪是当官这是在重立规矩啊是在用血肉之躯，一锄一锄，把大明溃烂的根基，重新夯进地里啊”“可夯得太狠了。”西门浪忽然垂眸，语气沉如古井，“万历十三年冬，他七十二岁，病卧南京官邸。临终前三日，尚强撑起身，校勘大明会典刑律卷，发现一条奴婢不得告主旧例，提笔批注：人命关天，岂分贵贱若主虐杀奴婢，与杀人何异墨迹未干，手已僵冷。”屋内一时寂然无声。唯有烛火噼啪，似在低泣。良久，老朱沙哑开口：“他怎么走的”“清晨，天微明。他让仆人烧了一盆热水，亲手为母亲擦身梳头，又捧一碗热粥，一勺一勺喂完。然后端坐于榻，正冠，整衣，将那本翻烂了的孝经覆于胸口，闭目，唇角微扬，如睡去。”西门浪喉头哽咽，却强自镇定，“仆人发现时，他右手还扣着一枚铜钱正是当年在琼山泥地上按下的那枚嘉靖通宝。钱面朝上，锈迹斑斑，背面却被人用指甲反复刮磨，露出底下一点幽青铜色，隐隐透出洪武二字残痕。”窗外风停，月光破云，清辉如练，静静流淌进来，恰好覆在西门浪摊开的手掌上。老朱伫立良久，忽然解下腰间那枚随身佩戴三十年的蟠龙玉佩，双手捧起，郑重递给西门浪：“拿去找个匠人，照着那枚铜钱的样子，雕一块玉牌。正面刻刚峰，背面刻洪武二字。待将来海瑞后人寻来，交予他们。告诉他们”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大地：“大明洪武爷的江山，从来就认得这样的人。认得他的骨头，认得他的血，认得他掌心磨出的老茧，认得他裤脚沾的泥巴，认得他骂皇帝时抖动的胡须，也认得他喂娘喝粥时，眼尾那道深深的笑纹。”西门浪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沉重，仿佛托起一座山岳。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随即是朱棣年轻而清朗的声音：“父皇儿臣刚得急报，琼州府今晨遣快马入京，言海南琼山有异象昨夜暴雨倾盆，山洪暴发，冲垮三座村塾，可洪水退后，唯独海瑞幼时读书的那间破祠堂完好无损更奇的是，祠堂后墙被水浸塌一角，露出内里夹层，里头封存着一卷竹简，竹色如新，墨迹宛然，首行赫然是大明洪武三十五年，琼山学子海瑞，伏惟圣祖在上，立誓：苟利社稷，死而后已。”满室寂静。月光如银，静静铺满地面，仿佛一条通往洪武年间的长路。西门浪低头看着手中玉佩，龙纹蜿蜒，鳞甲森然，而玉心深处，一点沁色如血，正悄然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