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 不谋而合第1页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309 不谋而合第1页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309 不谋而合(第1/1页)
日近中天，已是晌午时分。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许克生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起身出门。暴雨过后，京城又小雨连绵了几日，今天清晨方才晴天。走出公房，站在烈日下，许克生没有急着走，而是舒了天光渐明，秦淮河上浮起一层薄雾，水汽沁凉，沾湿了岸边垂柳的嫩芽。百外庆纵马疾驰，马蹄踏碎青石板上未散的夜露，溅起细碎水花。他不敢稍作停留，只觉胸口发紧，仿佛那条泡在药液里的羊腿不是浸着草药，而是浸着滚烫的岩浆老爷从不无的放矢，更不会平白无故熬一整夜的药汁，再把一条羊腿钉孔穿筋、裹油纸、绑木炭、携炉具这分明是兵刃出鞘前最后的淬火他冲过武定桥时，日头刚跃出钟山脊线，金光刺破雾霭，照得江面碎银乱跳。码头方向人声鼎沸，号子声、橹声、货箱碰撞声混作一团。百外庆勒马于燕子矶渡口外三里处，翻身下马，将缰绳往一棵歪脖柳上一系，足尖点地，如狸猫般掠入芦苇丛中。芦苇高过人顶，茎秆锋利如刀。他伏低身子，拨开湿漉漉的叶片，目光如钩，扫向码头果然数十艘大小船只密密麻麻泊在岸边，桅杆林立，帆布半卷，船工正赤膊扛着麻包奔走。最显眼的是三艘新漆乌篷船，船头翘起，舱门宽大，甲板上竟有两队人持矛列阵，衣甲齐整，腰悬绣春刀鞘，刀柄未出鞘，却已透出森然杀气。百外庆瞳孔骤缩：锦衣卫不是寻常校尉，是北镇抚司亲率的缇骑他屏住呼吸，悄然挪至芦苇尽头，藏身一块青苔斑驳的礁石后。只见一名千户模样的锦衣卫正与码头吏卒交涉，手中展开一张绢帛，上面赫然是司吏的画像画工极精，眉骨高耸，左颊一道蜈蚣状旧疤，右耳缺了一小块软骨。百外庆心头一震：正是昨夜他亲口描述、府丞斥重金请京师第一工笔画师所绘之像原来府丞早料到锦衣卫必至，且算准他们今晨必来码头布控就在此时，上游水道忽有异动。一艘灰扑扑的旧漕船自雾中缓缓驶来，船头挂一盏褪色纸灯笼，上书“何”字。船身吃水颇深，舱盖严实，连透气的小窗都用油布封死。船尾舵手佝偻着背，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灰白胡须。百外庆浑身汗毛倒竖这正是府丞昨日命他传令的何山娃之船可何山娃明明是个满脸麻子、嗓音嘶哑的粗汉，眼前这舵手身形瘦削，动作轻捷，腕骨突出如鹰爪，绝非久撑篙橹之人他眯起眼，盯着那舵手左手袖口微掀，露出一截小臂，皮肤泛青，筋络虬结，虎口处赫然覆着一层厚茧，指节粗大扭曲，分明是常年握刀、拉弓、扣弩机磨出来的老茧百外庆喉结滚动，冷汗涔涔而下。府丞没说错那司吏没跑他根本没逃出京城，而是藏在了眼皮底下借燕王府调船之机，混入运粮船队，又反向利用锦衣卫的围堵，将自己变成一条游在网眼之间的鱼谁会搜查一艘给应天府运粮的民船尤其当这船还挂着“何”字灯笼，停在府丞指定的、远离燕子矶主码头的偏僻滩涂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不行不能让府丞孤身涉险那船里若真藏着司吏，便是毒蛇盘在温床之上，稍有不慎，反噬即至百外庆咬牙，转身钻出芦苇，抄近路狂奔。他专挑荒径、断墙、菜畦间穿行，鞋底被碎瓦割裂，脚踝撞上树桩，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半个时辰后，他浑身湿透，终于赶到浦口码头下游一处废弃的晒盐场。此处芦苇更密，滩涂泥泞，唯有一条窄窄栈道通向江边，尽头停着一艘小得可怜的乌篷船船身斑驳，船篷破了三个洞，用破渔网胡乱补着，船头歪斜，仿佛随时要倾覆。百外庆喘着粗气奔至栈道口，却见船篷掀开一角，许克生端坐其中，膝上横着一把黑沉沉的短铳，枪管幽冷，铳口正对着江面。他身侧放着那只蒲包，羊排已取出，正架在一只小巧铜炉上，炉下炭火微红，羊排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炭上，腾起一缕青烟，混着浓郁辛香，在晨风里飘散开来。“来了”许克生头也未抬，声音平静如古井。百外庆单膝跪在泥泞栈道上，喘息未定：“府丞何山娃的船不对舵手是假的是司吏”许克生终于侧过脸，目光如电扫来，眸子里没有惊愕，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嗯。闻到了。”百外庆一怔。“羊排上的迷魂散，加了三钱曼陀罗、两钱醉仙桃、一钱云岭蝎尾粉。”许克生伸手，用竹筷翻动羊排，“这味儿，寻常人闻着只是香，练家子闻着，气血便滞三分，心神微荡。若再靠近些”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艘灰漕船：“那舵手，此刻怕是已觉头晕目眩，指尖发麻了。”百外庆浑身一凛原来府丞根本不是去寻司吏，而是以身为饵，以香为网，将毒蛇引向自己布下的陷阱那羊排不是食物，是诱饵；那铜炉不是炊具，是香炉；那缕青烟，是无声的号角“可他若发觉不对，弃船跳江呢”百外庆急问。许克生嘴角微扬，终于露出一丝冷峭笑意：“跳这江段底下，埋了十二根铁链锚索，全连着岸上绞盘。我让工房汤妻昨夜带人钉的。只要他离船三尺，绞盘启动，铁链绷直，他便是条龙，也得给我困在水里。”百外庆倒抽一口冷气，随即热血沸腾：“府丞英明卑职这就去通知绞盘手”“不必。”许克生摇头，目光如钉，牢牢锁住灰漕船，“他出来了。”话音未落，灰漕船舱盖“砰”一声被内力震开一道灰影如离弦之箭射出，人在半空，双臂张开，竟不落水，而是在几丈外另一艘运粮船的篷顶一点，借力再跃身法之快，如鹰击长空，迅疾无伦果然是司吏他终究察觉了香气异常，更嗅出了水中暗伏的杀机，竟宁可暴露，也要搏一线生机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二道杀机早已候在半途。许克生右手倏然抬起，短铳“咔哒”一声脆响，扳机扣下“轰”一声闷雷炸响并非火药爆裂，而是铳管内一枚特制铅丸裹着浓稠黑烟激射而出那烟遇风即散，如墨汁泼入清水，瞬间弥漫成一片三丈方圆的浓雾，笼罩了司吏跃起的整个轨迹司吏人在空中，突见黑雾涌来，本能闭气后撤，可去势已尽，只得凌空拧腰，强行变向，欲落回灰漕船甲板就在他足尖将触未触甲板的刹那，江面“哗啦”一声巨响十二道乌黑铁链破水而出，如十二条狰狞蛟龙，带着沉甸甸的江水与淤泥，从四面八方精准缠向他的四肢、腰腹、脖颈铁链末端竟带着倒钩，钩尖寒光闪闪司吏骇然失色，怒吼如雷，双臂猛震，竟想以蛮力崩断铁链可那铁链粗如儿臂，链环上还浸了桐油与生漆，滑腻坚韧，钩尖入肉半寸，鲜血迸溅，却纹丝不动他整个人被硬生生扯离甲板，悬于半空，如待宰羔羊“动手”许克生厉喝。栈道两侧芦苇丛中，十数道身影暴起全是府衙精锐捕快，人人手持特制牛筋套索，如捕猎野兽般甩出套索精准套住司吏手腕、脚踝，猛地发力下拽更有两人持钩镰枪，枪尖寒光一闪，直取他膝弯、肘窝关节司吏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竟在悬空之际，硬生生扭转身躯，一口鲜血喷向最近一名捕快面门那捕快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捂脸后退。司吏趁机双腿猛蹬，借着铁链反震之力，竟将一名捕快撞得吐血飞出，套索松动“找死”许克生眼中寒芒暴涨，左手闪电探入蒲包，再抽出时，已捏着三枚乌黑小球非石非铁，表面布满细密孔洞，散发出一股甜腥之气。他拇指一弹，三球呈品字形激射而出，不打人，尽数砸向司吏脚下晃动的灰漕船甲板“噗噗噗”三声轻响，小球炸开，浓烈甜腥气混着灰白烟尘腾起，瞬间弥漫整艘船司吏吸入一口，动作猛地一滞，眼神骤然涣散，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口中涎水直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竟是中了许克生秘制的“牵机散”此药专攻中枢，可令武者经脉逆行，筋肉痉挛，三息之内，瘫软如泥他再也无法抵抗，双膝一软，重重砸在甲板上，浑身剧烈抽搐，手指抠进木板缝隙，指甲崩裂，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百外庆抢步上前，一脚踩住他后颈，另一手迅速撕开他衣领只见颈侧一道狰狞旧疤，疤痕边缘微微泛紫，分明是数月前新愈的刀伤再看那缺耳的右耳轮廓，与画像分毫不差“是他司吏”百外庆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许克生收起短铳，缓步上前，蹲下身，用竹筷夹起一小片烤得焦黄的羊排，凑到司吏鼻端。那浓烈辛香，混合着牵机散的甜腥，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欲罢不能的诡异气息。司吏抽搐的身躯竟微微一僵，鼻翼翕动，仿佛被这气味勾住了魂魄。许克生的声音低沉如铁，一字一句，敲在司吏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杜望之，给了你多少银子”司吏眼珠艰难转动，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声。“竹怀住持的外室，生了几个孩子”司吏瞳孔骤然收缩，恐惧如潮水般涌上眼底。“燕王府的铁鹞子，现在还在北平城外哪座军堡操演”这一句出口，司吏浑身剧震，喉咙里“咯咯”作响，竟硬生生挤出两个破碎音节：“东山”许克生眸光如刀，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对百外庆道：“带回去。先吊着一口气，别让他死了。刑部的人，午时前必到。”百外庆重重点头，挥手示意捕快将司吏五花大绑，塞进一艘小船。他转身看向许克生，嘴唇翕动，终是忍不住问：“府丞您怎么知道他必走水路又怎么断定他躲在这船上”许克生望着江面，晨雾正被朝阳驱散，露出粼粼波光。他拿起那把黑沉短铳，轻轻擦拭枪管，声音平淡无波：“因为燕王明日启程，所有能调动的船，都已被他征用。唯一漏网的，只有何山娃这艘破船。而一个习惯用军队方式训练泼皮的人，绝不会放弃对船这种战略资源的掌控。他必须确保接应的船万无一失，所以他会亲自登船，坐镇指挥。”他顿了顿，将短铳收入怀中，目光扫过百外庆染血的裤脚和额头的汗珠：“你猜，他昨夜在何山娃的船上，除了换人，还做了什么”百外庆一愣。许克生抬手，指向远处灰漕船舱口那里，几缕尚未散尽的青烟，正袅袅升腾，与江雾融为一体。“他在烧东西。”许克生声音冷得像冰，“烧掉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文书、印信、名册可火，烧不干净味道。尤其是烧焦的纸灰混着劣质桐油的气味，跟这羊排的辛香，混在一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味那缕致命的气息：“我闻到了。”百外庆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原来府丞不是凭猜测，而是凭一双比狗还灵的鼻子那漫不经心的烤羊排，那看似随意的熏香，那对气味的极致掌控这才是真正让人胆寒的本事比刀剑更快，比牢笼更牢，无声无息，已将猎物钉死在气味的十字架上就在此时，上游水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艘装饰华美的官船破浪而来，船头旌旗猎猎，上书“刑部”二字。船舷边，几名锦衣卫按刀肃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码头，最终，齐刷刷钉在许克生身上。为首一名锦衣卫百户踏着跳板登岸，抱拳，声音洪亮如钟：“奉刑部堂官之命，提审四莲寺案要犯司吏敢问，可是应天府许府丞当面”许克生理了理袖口，面无表情，只朝百外庆颔首。百外庆立刻会意，高声应道：“正是司吏在此请百户大人验看”他掀开小船舱盖。舱内，司吏被铁链捆得如同粽子，口塞麻核，双目翻白，涎水混着血丝挂在嘴角，浑身仍在细微抽搐，活像一条被剥了皮扔进盐堆里的活鱼。那锦衣卫百户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锁起，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惊疑。他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桀骜凶悍的亡命徒，却只见一个被彻底摧垮、形销骨立的废人。这等手段竟比锦衣卫诏狱的酷刑，还要狠辣三分他强抑心中震动，拱手道：“许府丞办案神速，本官佩服此案既已擒获真凶，后续审讯，便由刑部接手了。”许克生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百户大人客气。人，交予刑部；案卷，早已誊录两份，一份在刑部，一份”他目光转向百外庆，“在汤鸣相手上。他正守在德善坊，静候诸位大人垂询。”百户心头一凛，忙道：“不敢汤先生乃苦主，理当尊重。本官即刻派人护送汤先生至刑部听审”“有劳。”许克生拱手，姿态谦恭，却如磐石般不可撼动。百户不再多言，挥手命人将司吏抬上大船。临行前，他忍不住多看了许克生一眼，只见对方负手立于江风之中，青衫素净，眉宇间不见丝毫骄矜，唯有沉静如渊的深邃。那柄曾令司吏瘫软的短铳，此刻安静地贴在他左肋，仿佛只是一截不起眼的枯枝。百户心头莫名一沉，仿佛预感到，这看似交接的案子，其真正的风暴中心，并未随司吏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正悄然凝聚，向着某个无人预料的方向，越聚越紧，越压越低他转身登船，官船调头，逆流而上，直奔应天府衙。许克生独立江畔，目送官船远去，直至那抹朱红消失在水天相接处。晨风拂过，吹动他鬓角几缕散发，也吹散了最后一丝青烟。百外庆默默递上水囊。许克生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滑入喉中，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灼热。他抬手，轻轻抚过腰间短铳冰冷的枪管，指尖划过一道细微的刻痕那是昨夜在灯下，亲手刻下的一个“标”字。朱标。这个名字，才是他所有雷霆手段、所有缜密布局、所有不惜以身为饵的终极指向。司吏是钥匙，竹怀是锁孔，杜望之是锈迹，而燕王府不过是锁孔背后，那扇通往深渊的、厚重无比的青铜大门。门缝里，已透出隐约血腥。他缓缓收回手，目光投向北方。那里，紫金山巅的朝阳正喷薄而出，万道金光刺破云层，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辉煌而肃杀的光芒之中。新的一天开始了。而真正的厮杀，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