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 宗法，孤儿寡母与人性第1页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269 宗法，孤儿寡母与人性第1页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269 宗法，孤儿寡母与人性(第1/1页)
日近正午。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汤鸣相拿出了锈迹斑斑的铁剑，已经舞了一个上午。只是太久没有舞剑，招式都完全生疏了，常常忘招，不少招式需要往复几次。终于，他累的气喘吁吁，走到一旁喝水。妻子心疼正月初八，天光未明，霜气凝重如铅。张二娃披着半旧不新的青缎夹袄，腰间束一条玄色革带，脚踏一双油亮的鹿皮快靴，背一只粗布药箱，肩挎一柄短匕那匕首是昨夜唐启红亲手所赠，刃口未开，鞘上却刻着“慎行”二字，字迹细劲，力透木纹。他踏出府衙角门时，寒风卷起檐角残雪，扑在脸上，刺得人眉睫生疼。身后阿土呜咽一声，被董桂花一把抱回屋里，只余四只小爪子在门缝里徒劳扒挠。街巷尚在沉睡，唯见巡夜更夫提着纸糊灯笼踽踽而行，铜铃轻响，如泣如诉。张二娃脚步不停，直奔栖霞山方向。城门刚启，守卒呵斥声尚未落下，便见一队锦衣卫策马而出，为首者蓝保义身披铁鳞软甲，腰悬绣春刀，身后百骑皆黑衣皂靴，马鞍侧悬陶罐、竹篓、油布包，层层叠叠，竟似押运军粮。百姓避之不及，缩颈缩肩贴墙而立，连咳嗽都不敢大声。蓝保义勒马停驻，拱手道：“治中老爷，卑职奉命随行。”张二娃略一颔首，目光扫过马队后方两辆牛车车辕新漆未干，车厢以厚毡密覆，车轮裹着湿麻布，行而不震。他心中微动：工部果然精细，连颠簸都虑到了。“千户辛苦。”他抬手虚扶，“此去栖霞山，路陡林密，恐有盘查。还请千户示下通关文书。”蓝保义自怀中取出一卷黄绫，上盖“锦衣卫指挥使司”朱印，另附兵部勘合一道，火漆封缄完好。张二娃只略展一角，便即收起，笑道：“既是指挥使亲授，自无虞矣。”话音未落，忽听身后传来急促马蹄声。众人回首，但见徐增寿一袭绛紫锦袍，头戴乌纱，策一匹枣红骏马疾驰而来，鬓角汗珠晶莹，显是连夜备装。他于马前滚鞍落地，单膝点地，双手捧上一只檀木匣：“治中老爷，卑职闻您远行制药，特备冰魄参膏一盒，乃家传古方熬制，固本培元，最宜寒湿之地服食。”张二娃不动声色，接过匣子，指尖触到匣底微温内里竟嵌了炭囊。他掀开盖子，一股清冽参香混着薄荷凉意扑面而来，膏体凝若琥珀，澄澈无渣。“徐镇抚有心了。”他合匣入怀，“此物珍贵，本官不敢轻用。然你这份心意，记下了。”徐增寿垂首，唇角几不可察地一扬，复又伏低身子：“卑职斗胆，请随治中同行，执鞭牵缰，亦是荣幸。”“不必。”张二娃语气平和，却无转圜余地，“此行非游山玩水，乃涉机密要务。百人队已足护持，多一人，反添烦扰。”徐增寿额头青筋微跳，旋即叩首三记，起身时面如止水：“卑职遵命。”转身翻身上马，缰绳一抖，绝尘而去，马尾卷起的雪雾里，分明掠过一丝冷光。蓝保义目送其背影消失于街角，忽低声道：“治中，此人怕不是真安分。”张二娃望向远处晨雾弥漫的栖霞山轮廓，淡然道：“他若真安分，倒叫人不安了。”车队出聚宝门，沿官道北行十里，转入羊肠小径。林深苔滑，松针积厚逾尺，马蹄踏上去无声无息。行至半山腰，忽见前方崖壁凿出一方平台，石阶蜿蜒而上，尽头一座青瓦小院静卧云霭之中正是汤鸣相早年置办的烧青作坊旧址。院门虚掩，门楣悬一木匾，墨书“栖云庐”三字，字迹苍劲，犹带未散的烟火气。院中早已有人候着。汤鸣相立于阶前，玄色直裰，外罩一件半旧鹤氅，须发虽霜白，脊背却挺如青松。他身后立着两个匠人，一个矮胖憨厚，一个瘦高精悍，皆赤膊露臂，腕缠粗麻，腰间斜插铁钳、锉刀。见张二娃至，汤鸣相缓步迎下三级石阶，深深一揖：“治中远来，老朽未曾远迎，罪过。”张二娃抢步上前托住其臂肘，肃容道：“先生折杀学生此地偏僻，事务繁杂，全赖先生坐镇，学生方敢放手施为。”汤鸣相朗声一笑，引他入内。院中空地已辟为药场：东首搭起三座泥炉，炉口封泥严实；西边垒着数排陶罐，罐口覆以浸油厚纸；北角堆着松脂、矾油、蜂蜜等物料，皆以油布苫盖；南边则是一排新搭木棚，棚下十余张长案整齐排列，案上铺着桑皮纸、竹刀、竹镊、小铜秤，纤尘不染。“先生这布置”张二娃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震动，“竟与学生构想分毫不差。”汤鸣相捻须微笑：“老朽虽不通硝酸甘油之理，却知爆字之凶昔年炼丹失手，炸塌半间丹房，幸而无人伤亡。故思之再三，凡易燃易爆之物，必分而置之，炉火隔断，通风借势，人器分离。至于流程”他指向木棚，“老朽已令匠人依你所绘草图，制妥三段式操作台：左台研磨，中台混配，右台压片。每台设双人值守，甲乙轮换，不得并立。压片室另辟小间，仅容二人，门窗皆覆铅板，门外设水槽三道，进出必濯手漱口。”张二娃闻言，胸中块垒顿消。他原以为汤鸣相纵有经验，亦难跳出旧法窠臼，岂料老人竟以古法推演出现代g雏形，心思之缜密，眼界之开阔，令人叹服。“学生受教”他郑重躬身。汤鸣相摆手：“莫夸老朽。倒是你那死囚十名，今晨已押至山下柴房。老朽遣人查验过五人跛足，三人耳聋，二人口哑，皆驯顺如羔羊，且通晓草药辨识。其中一人，曾为太医院药童，因偷窃朱砂被逐，倒是个熟手。”张二娃心头一凛：“先生如何得知他们通药”“问的。”汤鸣相目光如电，“老朽逐个盘问，所答药性、炮制法、毒性反应，无不契合。若非久浸药肆，绝难如此。”张二娃默然片刻，忽然道：“学生斗胆，请先生允准明日辰时，由学生亲自验药。”汤鸣相眯眼看他：“你信不过老朽”“非也。”张二娃直视其眸，“学生信先生，更信药性。然硝酸甘油之效，不在稳，而在速。若研磨稍粗，压片不匀，释药迟滞半息，太子殿下便多一分凶险。学生愿以己身为试，先尝一片。”满院寂静。松风穿林，簌簌如雨。汤鸣相久久不语，忽而长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蜡丸，递予张二娃：“此乃矾针试制品，取极细硝酸甘油液，混入蜂蜡、松脂，冷凝成丸。你既执意，便服此一枚若胸闷气短，立即含服甘草汁解之。”张二娃接过蜡丸，仰首吞下。刹那间，一股辛辣直冲顶门，喉头微麻，心跳骤然加快，仿佛擂鼓击胸。他强抑眩晕，闭目调息，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约莫半盏茶工夫，那股灼热感渐退，胸臆间却升起一股奇异轻盈，呼吸深长绵远，竟似负重登峰后豁然开朗。“成了”他睁眼，声音清越，“先生，此法可行”汤鸣相眼中精光暴涨，猛然拍案：“好老朽这就升炉”当夜，栖云庐灯火彻夜不熄。三座泥炉焰色由青转白，松脂在坩埚中沸腾如金液，矾油与蜂蜜按秘方比例缓缓注入，铁勺搅动之声如钟磬相击。张二娃与汤鸣相立于炉畔，衣袖挽至小臂，汗水浸透内衫，却浑然不觉。匠人们屏息操作，动作精准如匠人雕玉研磨者手腕悬空三寸，力道均匀；混配者左手持漏斗，右手控流速，滴答之声分毫不差；压片者以铜模轻叩，每片厚度以发丝为度。丑时将尽，第一枚硝酸甘油急释片终于制成。它薄如柳叶，色呈浅褐，置于掌心几不可察。张二娃取银针轻触，针尖未融，却见药片边缘悄然泛起细微水汽硝酸甘油遇热即挥发，此片竟在室温下已开始缓慢释药“快封蜡”汤鸣相急喝。匠人迅速以熔蜡裹片，装入锡盒。盒底垫着厚厚一层干燥松针，盒盖内侧涂满蜂蜡密封。张二娃亲手将锡盒锁入铁箱，箱角钉满铅片，箱锁三重，钥匙分持三人之手。天光破晓，东方泛起鱼肚白。张二娃倚着廊柱喘息，忽觉腹中空鸣如鼓。汤鸣相笑着唤人端来两碗素面，汤清如镜，面上卧着几片嫩笋、一撮韭黄，香气清雅。“山野粗食，治中莫嫌。”张二娃捧碗而食，面条柔韧，笋脆韭鲜，暖意自胃腑升腾，驱散一夜寒气。他忽想起一事，放下筷子道：“先生，学生尚有一事相求。”“但说无妨。”“李景隆案所涉债务，本金归户部，利息归应天府。学生查得，其中一笔三千两银款，原系钱府尹放贷予金陵绸缎商周万昌，利滚利至七千二百两。周氏破产后，其女周氏被卖入教坊司，今已病弱垂危。”汤鸣相筷子一顿，眉峰微蹙：“你想救她”“非为救人。”张二娃目光沉静，“周氏曾为钱府尹誊抄账册，学生欲见她一面账册末页，有半枚模糊指印，印泥色泽异于全册。学生疑为他人伪作，欲证其真伪。”汤鸣相凝视他良久，忽而展颜：“好。老朽明日便遣人接她上山。栖云庐后有间净室，清幽洁净，正宜养病。”张二娃拱手：“谢先生”正此时，山下传来马蹄声急。蓝保义策马而至，翻身下马，递上一封火漆密函：“治中，谨身殿六百里加急陛下亲拆亲封，命卑职星夜送达”张二娃撕开封漆，展开素笺。朱元璋笔迹如刀劈斧削，力透纸背：硝酸甘油急释片，朕已阅刘三吾奏本。尔等所谋，朕甚嘉许。然太子体弱，不可轻试。着即取成品十片，密送太医院，由戴院判会同诸医正，择健壮死囚三人，先行试药。若验有效，再议进宫之期。另，朕闻栖霞山有疫鼠踪迹，着锦衣卫严查山径，勿使外人近庐五十步内。钦此。张二娃读罢，将笺纸凑近油灯，火焰舔舐，顷刻化为灰烬。他抬眼望向汤鸣相，两人目光交汇，皆看出彼此心中巨石落地皇帝终是允了试药，且以死囚为先，既保太子周全，亦为后续进宫铺就坦途。“先生，”张二娃声音低沉却坚定，“今晨巳时，学生将亲赴太医院，督看试药。”汤鸣相颔首，忽又道：“治中可知，昨夜徐增寿遣人送来两坛陈年花雕，言曰为治中壮行。老朽已命人启封查验酒液澄澈，无异味，然坛底沉渣之中，混有极细朱砂粉末。”张二娃瞳孔骤缩。汤鸣相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朱砂遇硝酸甘油，烈如地火。若混入药中”张二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笑意却冷如冰棱：“所以先生昨夜彻夜未眠，只为守着那两坛酒”“老朽守的不是酒。”汤鸣相目光如炬，“是人心。”山风忽起，卷起满院松针，打着旋儿飞向云深处。张二娃立于阶前，青衫猎猎，身影被初升朝阳拉得修长，直抵山巅。他忽然想起昨夜梦中景象：白龙驹昂首嘶鸣，四蹄踏碎浓云，背上驮着少年朱标，衣袂翻飞如旗。那少年回头对他一笑，笑容干净如洗，毫无病容。张二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唯余磐石般的笃定。他转身，大步走向药庐。药香弥漫，炉火正旺。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