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第2页 捞尸人
第四百零六章第2页 捞尸人第四百零六章(第2/2页)
“下面进入第一个环节：认领。”
我展示一张泛黄照片：八个孩子站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穿着统一的灰色连衣裙，眼神空洞。其中一人被圈出，脖颈上有蝴蝶胎记。
> “认出她的人，请发送原图至私信。我们会核实身份，并公布其家庭联系方式。不要害怕，这不是骚扰，是归还。”
不到五分钟，私信爆满。三条有效匹配，全部指向同一地区??城东康复中心地下三层。沈清秋回电确认：突击队已潜入，发现密室中有八张悬浮病床，其中七张空置，唯独中间那张躺着个瘦弱女孩，正戴着耳机循环播放我的旧直播录音。
“她在等你。”沈清秋说，“监测显示，她的脑电波与你的声纹完全同步。”
我闭上眼。难怪每次讲故事时总觉得有人在“回应”。原来不是幻觉，是她在镜界边缘，用残存意识捕捉我的声音当作锚点。
“第二个环节。”我睁开眼，笔锋一转，“反击。”
我写下苏婉的全名，以及她签署实验同意书的时间、地点、见证人。接着是主祭的真实身份??某医学院前副院长，利用职务之便筛选孤儿进行神经改造。每一项资料都附带原始文件扫描件，来源竟是母亲生前秘密备份的云端档案。
> “这些信息将在一小时后自动群发至全市媒体邮箱。同时，所有观看本直播的设备，都会在本地生成加密副本。你们无法删除，因为它已经嵌入系统日志底层。”
弹幕开始出现分裂：
> “快跑！警察说这是非法传播虚假信息！”
> “不，这些都是真的！我父亲就是当年的研究员之一，他临终前写了忏悔录！”
> “主播小心！有人在用反向追踪锁定你位置！”
阿禾突然扑过来撞翻桌子。一道银光擦着我脸颊飞过，钉入身后的油桶，发出滋滋腐蚀声??是手术刀，淬了逆血提炼物。
“他们来了。”她喘息着，“不只是主祭，还有‘清洁组’。那些被洗脑的医生、护士、安保人员……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三辆无牌黑色SUV正驶近加油站。车窗贴着反光膜，但我知道里面坐的是谁??穿白大褂的“心理顾问”，手持脉冲镇静枪，专为处理失控实验体而生。
“第三个环节。”我重新拾笔，嘴角竟扬起笑，“埋葬。”
我撕下写满真相的纸页，点燃，投入装有母亲骨灰的陶罐。火焰腾起幽蓝，竟将整段直播画面染成负片色调。在火光中，我念出一段从未公开的咒文??不是来自任何典籍，而是从阿禾记忆碎片里拼凑出的“终止协议”：
> “以血为引，以名为契，
> 断链，熄灯，破镜不归。
> 从此阴阳各安其所，
> 不许借梦还魂，不得托影重生。”
火焰猛地窜高，直冲屋顶。镜面炸裂，碎片悬浮空中，每一片都映出不同场景：林小雨躲在柜子里哭泣；苏婉被迫签下文件；主祭将婴儿放入玻璃舱……最后，所有画面汇聚成一点，刺入我的眉心。
剧痛中，我听见无数声音齐声呐喊：
> “谢谢你知道我们。”
随后是寂静。
我醒来时躺在医院，手臂插着输液管。窗外阳光明媚，像是换了世界。阿禾坐在床边削苹果，动作笨拙，果皮断了好几截。
“结束了？”我哑声问。
她摇头：“只是暂停。清洁组被警方拦截，康复中心查封，但主祭消失了。镜界接口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可能是商场试衣镜，可能是手机前置摄像头，甚至是你每天刷牙时照的浴室镜。”
我苦笑：“只要有人类存在，反射就不会停止。”
“可你也留下了东西。”她递过手机。
新闻头条赫然写着：
> 【社会关注】“镜魂事件”曝光引发全国心理医疗体系整顿风暴，八名幸存实验体获救，家属启动跨国诉讼程序。专家呼吁建立“数字灵魂伦理委员会”。
下方附图：一群孩子站在阳光下，手里举着写有自己名字的牌子。中间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冲镜头微笑，脖子上戴着一条红绳??是我送阿禾的生日礼物。
“她们把你当英雄。”阿禾轻声说。
“我不是。”我望向天花板，“我只是个捞尸人。只不过以前捞的是河里的尸体，现在捞的是沉在记忆深处的灵魂。”
她忽然握住我的手：“那你愿意继续捞下去吗？哪怕知道下一个名字，可能是你的？”
我没回答。只是让护士拿来纸笔，写下新一章的标题：
**《我们都是未完成的容器》**
然后按下直播准备键。
信号尚未发出，但镜子里，已经有影子开始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