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龙山第1页 皇修
第1522章 龙山第1页 皇修第1522章 龙山(第1/1页)
既有神元，又会说神族之语。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这已然是笃定无疑的神族。楚致渊相信它会如此判断。只是还在怀疑，眼前这神族为何如此之弱。这便是象兽的本性：多疑。所以对上它，要爱搭不理。楚致渊指尖轻点伏魔神树根部一道隐秘纹路，树身微震，金光如涟漪般荡开三寸，随即敛入木质深处。那玉瓶静卧树影之下，瓶口朝天，青丝蜷曲如沉睡之蚕，却在金光扫过刹那，尾端倏地一颤仿佛被无形之线牵扯，欲挣脱瓶壁束缚，又似畏惧树气灼灼，僵住不动。李红昭凤眸微眯：“它在怕”“不是怕。”楚致渊目光未离青丝，“是本能排斥。伏魔神树的气息，对邪器而言，如同烈日之于霜雪。它本不该有灵，可既已通灵，便有了趋避生死的直觉。”话音未落，整座伏魔洞忽地一暗。并非天光被遮，而是洞内所有光影石壁苔痕、李红昭发间朱钗折射的微芒、甚至楚致渊袖角垂落的衣褶阴影皆被抽走三分，余下轮廓模糊，色相褪尽，唯余一层灰白底色，如旧画蒙尘。连空气都滞了一瞬，呼吸声变沉，心跳声变钝。李红昭霍然起身，红袍猎猎翻涌，凤凰焚天经气息自发凝成赤焰环于周身：“阵法被触了”楚致渊摇头，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缕神元无声逸出，如银汞般悬停半尺，映着灰白天光，竟泛出极淡的幽紫。“不是阵法被触。”他声音低而稳，“是有人，在百里之外，望了这里一眼。”李红昭瞳孔骤缩：“宋万涛”“不。”楚致渊指尖微屈，神元随之收束，灰白之色如潮退去，洞内光影重归鲜活，“是另一双眼睛。比他更老，更冷，更不带人间烟火气。”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洞外山巅方向，那里云海翻涌，看似寻常，却有一处云涡，正缓缓逆旋。“东桓圣谷。”他吐出四字，眉心微蹙，“他们感应到了伏魔神树的异动。”李红昭神色一凛。东桓圣谷，通天宗三大禁地之一，谷中无弟子，无长老，唯存九位闭死关的老祖皆是千年前参与镇压上古魔渊的灵尊巅峰者，传闻早已斩断俗缘，只留一缕残念守谷，非宗门倾覆、天地倾颓之刻，绝不出世。连陆天成这位宗主，也仅在继任大典上遥遥叩首三次，未曾得见一面。“他们为何会留意此处”她声音压得极低。楚致渊缓步走向洞口，负手立于石阶之上。山风拂面，吹动他鬓边一缕黑发，却吹不散眉宇间沉凝之意。“因伏魔神树，本就出自东桓圣谷。”他并未回头，声音随风送回：“上古之时，六凶兽为祸苍生，撕裂地脉，吞噬日月。东桓九祖以自身精血为引，熔炼星陨玄铁、九幽寒髓、太初雷核三物，铸成第一株伏魔神树，镇于魔渊入口。后魔渊封印松动，神树碎为七截，六截化为六凶兽本源，一截流落凡尘，便是如今这株小伏魔神树。”李红昭怔住：“那它岂非是东桓九祖亲手所铸”“不。”楚致渊终于侧首，眼底幽光浮动，“是九祖以命为薪，燃尽神魂所化。故此树无灵智，却有誓誓诛一切邪祟，誓护一方清平。其气机一旦激荡，便如战鼓擂于九祖残念耳畔，纵隔千年万载，亦必惊醒。”他抬手一指远处云涡：“那云涡逆旋，是九祖残念初醒之征。若再过半个时辰，云涡未散，便是他们真正睁眼。”李红昭心头一紧：“若他们睁眼会如何”“若他们认定此地邪气冲天，伏魔神树遭污，则挥袖之间，此洞天连同你我，皆化飞灰。”楚致渊语调平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晴好，“若他们认定此树尚存正意，则或赐一缕圣谷清气，助你破境，或默然离去，再不干涉。”李红昭沉默片刻，忽然一笑，红唇如刃：“那倒不必担忧。我既坐在此处，便已是正意。”楚致渊闻言，唇角微扬：“你倒是豁达。”“非是豁达。”她指尖抚过腰间一柄素鞘短剑，剑鞘温润如玉，隐有凤鸣之声自内透出，“是知晓你不会让我死在此处。”楚致渊笑意渐深，却未接话，只将目光重新投向云涡。此时云涡旋转愈疾，边缘竟析出细碎金屑，如星尘飘散，随风而至，落于伏魔洞前山石之上，竟无声蚀出六个微不可察的凹痕正是六凶兽图腾的轮廓。李红昭眸光一凝：“他们在验”“验此树是否仍承九祖之誓。”楚致渊颔首，“金屑蚀石，是东桓圣术中的烙印问心。若伏魔神树真被邪力侵蚀，金屑落处，当生黑瘴；若树气纯正，则金屑融石，化为金纹，永镇此地。”话音未落，六处凹痕内，金光悄然漫溢，蜿蜒游走，竟真在青石表面勾勒出六道纤毫毕现的凶兽纹路饕餮吞天、梼杌裂地、穷奇啸月、混沌匿形、饕鬄噬灵、狻猊镇岳。六纹成，金光暴涨，直冲云霄，与那云涡遥遥呼应。轰一声闷响，并非出自耳中，而是直接震荡于识海深处。李红昭身形微晃，额角沁出细汗，凤凰焚天经气息不受控地狂涌而出，竟在身前凝成一只燃烧的凤影，仰首长唳楚致渊却岿然不动，只伸出左手，轻轻按在她肩头。一股温润而浩瀚的力量顺臂而入，瞬间抚平她识海翻腾。那凤影唳声戛然而止，火焰收敛，化作一枚赤金羽片，悄然没入她眉心。“九祖认可了。”楚致渊收回手，语气笃定，“伏魔神树未污，你亦未堕。”李红昭长长吐出一口气，凤眸中却无喜色，反添一分凝重：“可宋万涛他若感知到东桓圣谷的注视，还会来么”“会。”楚致渊目光如刀，劈开云雾，“正因东桓圣谷睁眼，他才更需来。”他缓步踱回洞内，俯身拾起玉瓶，瓶中青丝依旧蜷曲，但此刻，其表层竟浮起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灰薄雾那是东桓圣谷金屑气息沾染所致。“东桓圣谷一醒，整个北域灵尊皆知此地有异。宋万涛若真持有能窥测未来的神器，他必然推演到此地将成风暴中心。他不来，便等于承认自己惧怕东桓九祖，更惧怕伏魔神树。而一个惧怕伏魔神树的邪魔，还如何号令群魔如何取信于那些蠢蠢欲动的古老存在”他指尖摩挲玉瓶，声音渐冷：“所以，他必须来。哪怕只露一丝气息，哪怕只是远远观望，他也必须证明，自己无所畏惧。”李红昭盯着那层银灰薄雾，忽然道：“若他真来你打算如何”楚致渊不答，只将玉瓶递还至伏魔神树根下。金光再起，这一次，光芒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微符文，如活物般缠绕青丝，越收越紧。青丝剧烈震颤，发出无声尖啸，表面银灰薄雾被符文寸寸剥离，显露出底下幽暗如墨的本体。就在符文即将刺入青丝核心之际叮。一声清越脆响，似玉磬轻击，又似冰晶迸裂，自玉瓶内部响起。瓶身无损，青丝却猛地绷直，如弓弦拉满其尖端骤然爆开一团漆黑雾气，雾气中，一只仅有拇指大小、却生着三只血瞳的黑色甲虫振翅而出，嗡鸣刺耳，直扑李红昭面门李红昭凤眸怒张，凤凰焚天经气息轰然爆发，赤焰如瀑迎上那甲虫却在焰火临身刹那，三瞳齐放血光，身形陡然虚化，竟从赤焰缝隙中穿掠而过，速度不减反增，直取她眉心千钧一发楚致渊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凌空一划。一道银紫色弧光凭空斩出，不快，却如宿命之轨，精准无比地切过甲虫三瞳之间的虚空。嗡甲虫振翅声戛然而止。三瞳血光瞬间熄灭，小小躯壳从中裂开，断口平滑如镜，内里无血无肉，唯有一粒米粒大小、流转着混沌光泽的黑色晶核，静静悬浮。晶核甫一暴露，便疯狂旋转，四周空气扭曲，竟隐隐浮现出数道模糊人影有披甲持戟的将军，有手持罗盘的星官，有赤足踏火的舞者皆是背影，却姿态各异，仿佛正同时推演同一事。“未来之种。”楚致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将一缕未来投影，藏于青丝之中，借东桓圣谷金屑之力激发，欲窥我等布局。”李红昭凤眸紧缩：“这便是他窥测未来的依仗”“不全是。”楚致渊指尖轻点，神元如丝，将那混沌晶核裹住，缓缓托起，“此物是引子，是钥匙。真正能窥未来的，是那件神器本身。此晶核，只是神器投下的一个影子。”他凝视晶核中愈发清晰的几道背影，忽然道：“你看那持罗盘者。”李红昭定睛望去，只见星官背影手中罗盘缓缓转动，盘面星图竟与伏魔洞顶穹自然生成的岩纹隐隐重合那岩纹，正是六凶兽蛰伏之地的天然阵图“他在推演此地阵法运转之机。”楚致渊指尖微颤，神元骤然收紧，混沌晶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可惜，他推错了。”话音未落，神元悍然绞杀咔嚓晶核应声而碎，化为齑粉。所有背影烟消云散，唯余一缕极淡的、带着硫磺气息的黑烟，袅袅升腾，尚未逸出洞口，便被伏魔神树洒下的金光一照，嘶嘶作响，转瞬蒸腾殆尽。洞内重归寂静。李红昭缓缓吐纳，压下识海余波，凤眸中却燃起灼灼战意：“他既敢派影子来探，便说明他已在路上。”楚致渊点头，目光扫过伏魔神树根部方才金光所至之处，青丝已彻底消失，唯余玉瓶空置，瓶内壁上，却多出一道极细的、蜿蜒如蛇的银线，正随着洞外山风，微微起伏。“银线”所指方向，正是东桓圣谷所在。他嘴角，终于浮现一丝真正的、冰冷的弧度。“不，他不在路上。”楚致渊声音轻如耳语，却重逾千钧，“他已经来了。”话音落，洞外山风骤止。整座伏魔洞，连同十里之内所有山峰、云海、草木，尽数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连时间，仿佛也被冻住。李红昭凤眸圆睁，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凤凰焚天经气息未及催动，已自发在体表凝成赤金鳞甲她猛地抬头，望向洞顶那里，穹顶岩石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幅巨大无比的水墨画卷。画卷中，墨色山峦起伏，云雾缭绕，一座孤峰直插云霄。峰顶，一人负手而立，白衣胜雪，长发如墨，背影挺拔如剑，却偏偏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非人的寂寥。画卷无声，却有滔天魔气，如渊如狱，自那白衣背影身上无声弥漫开来，填满每一寸虚空。李红昭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凤眸死死盯住画卷中那白衣身影的衣摆那里，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墨色融为一体的青丝，正随风轻轻摆动。与玉瓶中消失的那缕，一模一样。楚致渊却未看画卷。他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左掌心。那里，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色痕迹，正缓缓浮现，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最终，停驻于他掌心生命线上，轻轻一跳。仿佛在叩门。楚致渊缓缓握拳。掌心青痕，随之湮灭。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水墨画卷，穿透云海，穿透万里山河，最终，落在东桓圣谷深处，那一片永恒不散的、最浓最沉的雾霭之中。雾霭深处，九双眼睛，正缓缓睁开。而百里之外，那白衣负手的身影，衣摆青丝，亦随之，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