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0章 邀请第1页 皇修
第1490章 邀请第1页 皇修第1490章 邀请(第1/1页)
他们说了半晌话，聊洞天内的诸多异常情形。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罗昀郑振廷与孟显达皆滔滔不绝，说不尽的话。进入洞天之际还不觉得，回想之时，越想越觉得不同之处太多，多不胜数。越发觉得洞天与碧元天是截然不它游过水面，竟不泛起一丝涟漪，仿佛水是虚影，它是实相；又似水是镜面，它乃镜中倒影，只一掠而过，便令周遭空气凝滞如冻连风都忘了呼吸。周清雨下意识屏住气息，指尖微颤，却不是因惧，而是因一种近乎灼烧的直觉：那东西在看她。不是用眼，而是以意。一道无形之线，自它幽紫瞳孔中射出，轻轻搭在她眉心，冷、沉、古、重，像万载玄冰压上初春新芽。她喉头一紧，真气本能逆行半寸，又被楚致渊搭在肩上的左手轻轻一按，顿时平复如初。“别动。”楚致渊声音极轻，却如钟磬入耳，字字清晰，“它尚未认主，亦未认敌。你在它眼中，尚是未定义之物。”“未定义”她唇瓣微启，声音几不可闻。“对。”楚致渊目光未离那白玉游影，“远古奇种，灵智早开，不类凡蛇，不依血脉而分亲疏，唯凭气机感应辨识万物本质。你若慌乱、退缩、催力欲战，它即视你为扰动此界平衡之蚀，必噬之而后快；你若静立如石、心澄似水、神不外驰，它或愿予你一线观之资格。”周清雨心头一跳，悄然垂眸，不再直视水面。可那游影似有所觉，倏然折返，绕着赤石基座盘旋三匝，尾尖轻点水面，一圈涟漪终于荡开却非水波，而是紫气所化符纹，形如古篆“观”字，一闪即没。水潭陡然澄澈，倒映天光云影，更映出周清雨自己的脸。她怔住。倒影中的自己，眉心一点微光浮动，淡得几乎不可察，却与那游影体内氤氲紫气同源同质。“师父”她嗓音发紧，“它照见了我”楚致渊颔首，目光渐深：“它照见的，是你劳宫窍内，那一缕尚未凝形的初灵。”周清雨浑身一震。初灵修行者踏入灵修门槛之根本，非丹田所炼之气，非经脉所行之元，而是魂魄深处一缕先天灵性，如烛火初燃，微弱却不可灭。寻常修士需苦修十年以上，经历三次心劫，方能在识海深处窥见其形；而她，不过入门数月，竟已隐隐感其存在她猛地抬手按向左胸那里不是心脏，而是劳宫窍所在位置。自她习皇修引第一式“叩门”起，每夜子时必凝神于此，指尖微温，似有细流暗涌，却从未如眼下这般，灼热如烙印。“它为何选我”她声音发颤。“它未选你。”楚致渊缓缓道，“它只是被你吸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水面：“这山谷，本是上古灵渊一处支脉残迹。当年灵渊崩裂，十二峰倾颓，余脉散落四方，其中一支坠入地脉，化为毒石，蚀气凝滞，万物僵死正是你先前所感之异气。但毒石之下，埋着一截渊髓。”他抬手，指向水潭正中。水已涨至腰际，清澈见底。潭底并非泥沙，而是一块灰黑色骨状物，长不过尺，形如蜷曲幼龙脊椎，表面布满细密裂痕，裂缝之中，幽紫微光如呼吸般明灭。“渊髓，乃灵渊之精魄所凝，不生不灭，不垢不净。它被毒石所封，沉眠万载，今日因六块赤蛇石归位，触动灵渊残阵，方始苏醒。”楚致渊声音低沉，“而你体内初灵，与渊髓同源皆出自皇修本源。”周清雨瞳孔骤缩。皇修她一直以为只是师父所创功法之名，是楚致渊自号“皇修”的由来。可此刻听来，分明另有深意。“师父，皇修究竟是什么”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楚致渊没有立刻回答。他俯身，指尖掠过水面，未触水，却见水面浮起一粒水珠，悬于半空，晶莹剔透，内里竟有微缩山川流转，赫然是灵渊十二峰缩影。“皇修，非人名，非法号，非功法。”他凝视水珠，“是道之名。”“道”她喃喃。“对。”他指尖一弹，水珠炸开，化作七点星芒，悬浮于周清雨周身，“天地初开，混沌未分，有大能者立皇为尊，掌修之权柄，裁断万灵进阶之序，厘定灵气升降之律，镇压诸天躁动之机。此皇修二字，便是那至高权柄的道号，亦是维系诸界平衡的锚。”周清雨如遭雷击，僵立当场。她忽然明白，为何楚致渊能无视毒石异气因他所修，并非抵御，而是“统御”。那异气在他面前，不是毒素，而是待整饬的溃散秩序。“师父你是皇修传人”她声音干涩。楚致渊摇头，目光却愈发幽邃：“我是守锚人。”“守锚人”“灵渊崩裂，皇修陨落，十二峰散逸，锚已松动。”他望向远处天际，那里，一道青色遁光正破空而来，速度极快，却刻意收敛气息，显然心存忌惮，“如今诸界灵气日益狂躁，妖孽横生，灵脉暴走，皆因锚失其位。我毕生所求，非登临绝顶，而是寻回散落之峰，重铸灵渊，稳住这摇摇欲坠的天地之锚。”他目光回落，落在周清雨脸上：“而你，清雨，你的初灵，是万年来，第一缕主动呼应渊髓的锚引。”话音未落，水潭骤然沸腾不是水沸，是光沸。紫气自渊髓裂缝中狂涌而出，如活物般缠绕上周清雨双足，顺着小腿向上攀援，所过之处，肌肤莹白如玉，隐现细密紫纹，宛如天生图腾。她不觉痛，只觉暖，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舒泰，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啊”她忍不住仰头轻吟，长发无风自动，发梢竟也泛起淡淡紫晕。水面之上，那白玉游影昂首，发出一声无声长啸。潭水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水珠，每一颗水珠之中，都映出一个周清雨或蹙眉，或微笑，或持剑，或诵经，或独立峰巅，或俯瞰众生千般姿态，万种神情，皆是她，又非全然是她。“这是”她喘息未定。“它在为你铸形。”楚致渊声音肃穆，“远古奇种螭渊，通晓万灵本相。它以渊髓为墨，以水为纸，为你勾勒灵相此相一成，你便真正踏进灵修第二境观照，再非懵懂初学。”周清雨心头狂跳，却强自镇定，闭目凝神。果然，紫气入体之后，并未肆虐，而是循着皇修引所述经络缓缓流淌，所到之处，淤塞尽开，滞涩全消，真气如江河奔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圆融、更迅疾、更自在。她忽然想起师父曾言：“修行非填壑，乃疏渠。”原来如此。就在此时，那青色遁光已至山谷上空百丈，悬停不动。一个清朗男声穿透水汽传来：“楚兄别来无恙”楚致渊抬眼，神色淡然：“黄兄来得巧。”空中之人，正是黄正扬。他一袭青衫，腰悬玉箫，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三分谨慎、七分探究，目光扫过翻涌紫气的水潭，又掠过周清雨身上未散的紫纹，笑意微凝：“这是渊髓复苏楚兄竟真寻到了此处。”“侥幸。”楚致渊语气平淡，“黄兄若只为观礼，大可旁观。若为夺宝”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掌心向上，“请自便。”黄正扬笑容一僵。他当然知道楚致渊的手段。三年前北境雪原，此人仅以三指，便将一条千年冰蛟捏成齑粉，事后连衣角都未皱半分。而今日，他身边少女身上蒸腾的紫气，分明已与渊髓共鸣，此等机缘，岂容外人染指“楚兄言重了。”他拱手，语气转柔，“正扬此来，实为护持。方才山谷异动，惊动数十里内大小宗门，已有三道遁光正朝此地疾驰。其中一道，来自蚀骨崖，领头者是九阴婆婆。”周清雨心头一凛。蚀骨崖，北域最阴毒的魔道宗门，专擅炼魂蚀骨之术。九阴婆婆更是成名两百余年的老魔，传闻其指甲可刮落修士灵根，唾液能化金铁为脓血。楚致渊却只微微颔首：“多谢黄兄示警。”他话音未落，西南天际，一道惨白寒光撕裂云层，如丧幡招展，瞬息而至。寒光未至，刺骨阴风已先扑面，吹得周清雨衣袂狂舞，皮肤生疼。“咯咯咯”一阵令人牙酸的尖笑响起，仿佛山涧枯骨互相撞击，“楚致渊，你倒是会挑地方这渊髓，老婆子要了”笑声未歇，惨白寒光骤然爆开，化作九道骨矛，呈环形钉入水潭四周地面。矛尖滴落黑血，血落地即燃，腾起幽绿鬼火，火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人脸，齐齐哀嚎。九阴婆婆现身了。她身形干瘪如柴，披着一件由无数婴儿骸骨串成的骨袍，手中拄着一根乌黑拐杖，顶端镶嵌一颗惨白眼球，正滴溜溜转动，死死盯着周清雨。“咦”婆婆怪叫一声，眼球猛地收缩，“小丫头身上有锚的味道”她枯爪般的手指遥遥一指，那惨白眼球骤然射出一道灰光，直取周清雨眉心“放肆”楚致渊终于动了。他未转身，未出掌，只是左手在周清雨肩头轻轻一按。刹那间，周清雨身前虚空扭曲，一面半透明的紫气屏障凭空浮现，灰光撞上屏障，发出“滋啦”一声怪响，竟如热油泼雪，瞬间蒸发。九阴婆婆怪叫一声，眼球剧烈抽搐，竟渗出一缕黑血。“你”她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你竟已合锚”楚致渊终于侧身，目光如刀：“婆婆，渊髓认主，已成定局。你若退去，我可留你一具全尸。”“哈哈哈”婆婆仰天狂笑，骨袍猎猎，声如夜枭，“合锚你不过是个守锚的奴才老婆子今日，就要斩断这锚链，让天下大乱，万灵涂炭”她猛地将拐杖顿地，九根骨矛齐齐爆裂，黑血化作滔天血浪，裹挟万千怨魂，咆哮着扑向水潭就在此刻水潭中央，那蜷曲的渊髓猛然一震所有紫气如百川归海，疯狂倒灌而入。紧接着，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紫光冲天而起，贯穿云霄，照亮整个山谷。光中，周清雨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已无黑白，唯有一片浩瀚紫宇，星河流转，山岳沉浮。她抬起手，指尖一缕紫气萦绕，轻轻一点。“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啵”的一声轻响，如琉璃碎裂。那滔天血浪，连同万千怨魂，在触及紫气指尖的刹那，尽数凝固，随即寸寸崩解，化为飞灰，飘散于风中。九阴婆婆如遭雷殛，惨嚎一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半座山崖。死寂。连风都停了。黄正扬瞳孔地震，手中玉箫“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周清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师父，原来这就是观照。”楚致渊望着她眼中那片紫宇，嘴角缓缓扬起，笑意温柔而欣慰：“不，清雨。这才是真正的皇修。”话音落下，她眉心那点微光骤然大盛，化作一枚紫金色印记，形如古篆“皇”字，一闪即隐。而水潭之中，那白玉游影静静盘绕渊髓，昂首望天，口中无声吐出三个字“守锚人。”山谷之外，天光骤亮，云开雾散。远处，那条金色大河奔流依旧，河中金鳞跃动，熠熠生辉。周清雨忽然笑了，笑容清澈，却又蕴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师父，接下来，我们去哪”楚致渊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正划破天际，速度比黄正扬更快，比九阴婆婆更诡。“去接第二块峰石。”他声音平静，却如金铁交鸣，“灵渊十二峰，才刚开始。”周清雨点头，抬步欲行，脚下水潭忽然泛起涟漪，一只白玉小爪轻轻搭上她脚踝。她低头。那螭渊不知何时已游至她身畔，正仰头望着她，幽紫双瞳中，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眉目如画，眸含星宇，衣袂翻飞，紫气隐现。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冰凉的额头。螭渊眯起眼，尾巴愉快地晃了晃，随即化作一道紫光，没入她左手腕内，消失不见。只余一圈淡淡的、宛如活物般的紫纹，静静盘绕。楚致渊看着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周清雨不再是他的弟子。她是新一任的，守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