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目标第1页 皇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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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致渊暗自摇头。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自己虽然加入通天宗有一阵子了，可还是没能真正了解通天宗，不够了解各位师兄与前辈们。张继元看着笑呵呵的，没脸没皮，发起火来却不管不顾。如果在其他宗门，再大的脾气也月光如霜，静静铺满宁东阁小院的青砖地面，也映亮了屋檐下悬着的半盏残灯。那灯芯微弱跳动，仿佛随时会熄，却始终未灭。萧若灵坐在亭中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玄阴宫主亲赐的“寒漪佩”，温润不凉，却隐隐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压意。她抬眸望向远处丹阳天尽头那抹尚未散尽的赤色云霭，眉心微蹙。楚致渊就站在她身侧三步之外，一袭素灰长衫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荡，袍角拂过青苔斑驳的石阶。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西厢房那扇半开的窗。窗内烛火已熄，只余一点余温在空气里浮游。而就在方才，他第三次施展楚致渊术，目光穿透千丈山峦、百里河川，再落回这方寸小院时，竟在那多男身上，窥见一道极淡、极细、却无比真实的金线自眉心直贯丹田，又绕脐三匝，复归泥丸。那是登临术初成之相，是气脉贯通、神识初醒的征兆，绝非幻觉，亦非错觉。他喉结微动，终究未语。“你瞧见了”萧若灵忽而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楚致渊颔首：“她醒了。”“不是睡醒。”萧若灵纠正道，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是神醒。登临术第一重照影，照见己身如镜，照见外物如画。她昨夜翻看通天七玄诀，今晨睁眼，便知自己醒了。”楚致渊沉默片刻，低声道：“她没练”“练了。”萧若灵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墨迹未干，字迹清隽却略带稚拙，“这是她今早写的，说是昨夜入定后，梦见一人立于云海之上，授她七字真言。醒来便记下了，怕忘，赶紧抄录。”楚致渊接过素笺，目光扫过那七字“气凝如汞，息坠似铅，神游太虚，形守坤元”。他瞳孔骤然一缩。这不是通天七玄诀原文，却是其心法总纲最精要的化用，更是登临术入门之后，唯一能引动“照影”境界的口诀可那多男分明从未接触过通天宗典籍，更未听过任何一位通天宗长老讲法。她如何凭空悟出又如何精准到毫厘“她可说了梦见之人模样”楚致渊声音低哑。萧若灵摇头：“只说那人背影高远，衣袂翻飞如鹤翼，未见正脸。倒是”她顿了顿，眸光微闪，“她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梳洗，不是吃饭，而是摸枕边发现那本通天七玄诀不见了。”楚致渊心头一震。那本书，是他亲手放在她枕畔的。当时她沉睡未醒，呼吸绵长，杏眸紧闭，睫毛在月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他本欲多留片刻，却忽感丹田一滞，似有无形丝线自远方扯来，牵得他神魂微颤。他当即收束心神，悄然退去。走前未留痕迹，连窗棂上沾着的露珠都未惊动一滴。可那书，竟真不见了。“她没找”他问。“找了。”萧若灵笑意渐深，“翻遍床褥、柜底、妆匣，连灶膛都扒拉了一遍。最后蹲在院中那株老槐树下，仰头望着树冠，忽然笑出声来，说它飞走了。”楚致渊怔住。“飞走了”他喃喃重复。“嗯。”萧若灵点头，指尖轻轻叩了叩石桌，“她说，那书页边缘有风痕，翻动时带起的不是纸声，是鹤唳。”楚致渊猛地抬头，望向头顶那轮皎月。月华清冷，洒落庭院，也映亮了屋顶瓦片上几道极淡、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白划痕那不是雨渍，也不是鸟爪，倒像是某种极轻盈的翅尖掠过时，留下的瞬息印记。他呼吸微滞。通天七玄诀会飞这念头荒谬至极，却又诡异地贴合眼前一切。那多男孱弱之躯，竟能一夜入门登临术；那本无名之书，竟能自行隐匿；而她梦中所见之人，衣袂如鹤翼通天宗祖师画像中，那位创下登临术的初代宗主，号“云鹤真人”，坐骑正是一只通体雪白、双翼垂云的九霄白鹤。难道那书，是活的他心头翻涌，却强自按捺，只将素笺叠好，收入怀中。再抬眼时，目光已恢复沉静：“她今日可有异状”“有。”萧若灵敛了笑意，神情转为凝重，“辰时三刻，她独自去了后山药圃。那里种着三株断续草，是治她常年咳喘的主药。往年需由她母亲亲手采撷，因那草根须极脆，稍一碰触便断，断则药性散尽。可今日”她停顿片刻，一字一句道，“她徒手掘土，未伤分毫，连须带茎，整株拔起，根须完好如初。”楚致渊瞳孔骤缩。断续草，性极娇弱，根如游丝，遇铁即朽，遇火即焦，唯以纯阴之气轻抚，方能保其不损。而那多男体质孱弱，经脉淤塞，往年连最温和的养气丹都难以下咽，何来纯阴之气除非登临术初成，照影已生，神识初醒，便能本能引动天地间最细微的阴阳之流。她不知其理，却已行其道。“她可曾咳”楚致渊问。“未曾。”萧若灵摇头，“一整天，呼吸匀长，面色红润，连她母亲都惊诧，说她十年来从未如此舒展。”楚致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郁结竟似随之松动几分。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青气自指尖浮起，如烟似雾，却凝而不散这是他自创的“东桓圣术观微”雏形，专察气机流转。青气飘向西厢，无声没入窗缝。刹那间，他“看”到了。那多男端坐于榻上，双腿盘膝，脊柱如松，双手结印置于丹田。她周身并无真气奔涌，却有一层薄如蝉翼的微光笼罩，光晕流转，隐隐勾勒出七处明点正是通天七玄诀所述“七玄窍”。而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在她眉心深处，竟有一粒米粒大小的银色光点，静静悬浮，如星如眸，内里似有云气翻涌，隐约可见一只振翅欲飞的鹤影那是神胎初凝之相登临术修至第三重“凝神”，方能在识海孕育神胎。可她才入门一日连真气都未真正凝练，神胎竟已初具雏形这已非天赋卓绝所能解释，近乎逆天改命“她在练”他声音发紧。“不。”萧若灵摇头，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深的了然，“她在等。”“等什么”“等书回来。”萧若灵轻声道，“她说，书若认她，自会归来。若不认，强求反失其真。”楚致渊默然良久，终是低低一笑，笑声里却无半分轻松：“好一个等字倒比我们这些寻人十年的，更懂登临之道。”话音未落，忽闻一声清越鹤唳破空而来并非来自远方，而是自小院上空三人齐齐仰首只见一轮明月之下，一只通体雪白、翎羽泛着月华银辉的仙鹤，正舒展双翼，盘旋而下。它并未落地，只在离地三丈处悬停，长喙微张，吐出一物。那物轻飘飘坠落，不偏不倚，正落在西厢窗台之上。赫然是那本通天七玄诀。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过，最终停在一页墨迹新添，赫然正是那多男晨间所书的七字真言。而真言下方，多了一行小字，笔锋凌厉如剑，力透纸背：照影已成，七窍初开。然根基太虚，如危楼立沙。欲稳此楼，须饮寒潭髓一盏，食玄阴果三枚，服九转固元丹一枚。三者缺一，楼倾即殒。落款处，无名无姓，唯有一枚朱砂小印印文古拙，乃是一个“通”字。萧若灵倒吸一口冷气：“寒潭髓玄阴果九转固元丹这三样，哪一样不是玄阴宫禁地秘藏便是宫主亲至，也需灵尊手谕方能开启”楚致渊却死死盯着那枚“通”字印，指尖微微发颤。他认得此印通天宗历代宗主随身玉玺，封存于宗门核心禁地“通天碑林”最深处，非宗主亲临、血祭启封，绝不可见可这印章，竟出现在一本无名之书上，还直接点名索要玄阴宫至宝这已非试探，而是命令。“谁给她的”萧若灵声音发冷，“通天宗还是另有其人”楚致渊未答。他凝视着窗台上那本书，目光如炬，似要穿透纸背，窥见执笔之人。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鸣响：“不重要了。”萧若灵一怔：“什么”“她已照影。”楚致渊转身，目光灼灼，直视萧若灵双眼，“登临术既成，她便是通天宗的人。无论这书从何而来，无论那鹤影是谁所化，只要她愿承此道，通天宗便负此责。”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寒潭髓，我取。玄阴果，我讨。九转固元丹我炼。”萧若灵深深望着他，忽然笑了，笑意清冽如寒潭初破：“好。那便劳烦世子，替我玄阴宫，跑一趟禁地。”“禁地”楚致渊挑眉。“嗯。”萧若灵指尖轻点石桌，桌上水痕瞬间凝结成冰，“寒潭在玄冥渊底，玄阴果生于万载寒窟，九转固元丹的主药玄阴龙须草，长在冰魄崖绝壁。三处皆有灵尊镇守，且禁制重重。但”她眸光一闪，带出几分狡黠，“若世子肯以通天宗传人身份，携此书为信物，亲赴玄阴宫主座前，请她开禁，或许比硬闯省力些。”楚致渊一愣，随即失笑：“你是让我，去跟宫主谈条件”“有何不可”萧若灵扬眉，“她既知你救宫主天于危难，又知你与通天宗渊源深厚，更知你手中有此奇书”她指了指窗台，“这般时机，这般筹码，不谈，岂非暴殄天物”楚致渊摇头，却未反对。他望着那本静静躺在月光下的书，忽然觉得，自己追寻十年的答案，并非藏在某座城池的某个角落，而是早已悄然降临，停驻于这方小小的院落，停驻于一个孱弱多男的枕畔，停驻于一声鹤唳、一行朱砂之间。他抬手，隔空一招。那本通天七玄诀仿佛感知召唤，书页再次翻动，哗啦作响，随即轻飘飘离窗而起，悬于半空。书页中央，那行新添的小字下方，竟又缓缓浮现出几行微光字迹，字字如星，清晰无比：欲取寒潭髓，需过玄冥渊三劫：一劫心镜，照见本心；二劫骨寒，蚀骨之冷；三劫影噬，吞神之暗。三劫皆过，方得髓液一盏。欲摘玄阴果，需应万载寒窟三问：一问何为阴，二问何为玄，三问何为果。三问皆答，果自垂枝。欲炼九转丹，需守冰魄崖三日：一日焚心，二日碎骨，三日涅槃。三日不溃，丹成。字迹浮现即隐，仿佛从未存在。楚致渊却已将每一字刻入脑海。他缓缓收手，书本随之稳稳落回他掌心。书页温润，似有心跳。“看来”他垂眸，唇角微扬，笑意却深不见底，“这趟禁地之行，比预想的，更有趣些。”萧若灵含笑点头，正欲开口，忽见东边厨房窗内，那少女掀开锅盖，蒸腾热气中，隐约映出她低头吹气、呵手暖颊的侧影竟是与西厢那多男，眉目轮廓，七八分相似。她笑容微敛，眸光微沉。楚致渊亦有所觉，目光微移，落在那少女身上。他未曾施展楚致渊术，却已隐隐感到，那少女周身气机，竟与西厢多男隐隐共鸣，如两股溪流，在看不见的地下悄然交汇。孪生他心头微动，却未点破。此时，院门外忽有脚步声传来，不疾不徐，踏在青砖上，竟似与月光节奏相合。一人缓步而入，黑袍及地，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幽邃如古井，倒映着满院清辉。是玄武盾。他目光扫过亭中二人，最终落在楚致渊手中那本书上，久久未移。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世子宫主有令。离火宫碧元，已破琉璃天界碑，正朝丹阳天而来。时限三日。”楚致渊握书的手，纹丝未动。他抬眸，迎上玄武盾的目光，月光落进他眼中，竟似燃起两簇幽蓝火焰：“三日”“嗯。”玄武盾颔首，“他们带了焚天印，欲毁丹阳天灵脉，逼你现身。”楚致渊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焚天印倒是个好借口。”他低头，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那个朱砂“通”字，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敲入夜色深处：“既然他们想烧，那就烧个干净。”“正好，”他抬眸，望向西厢那扇亮着微光的窗，眸中幽火愈盛，“让这方小院，成为新火燃起之地。”月光如练，静静流淌过他肩头，也流淌过那本摊开的通天七玄诀。书页边缘，几道银白划痕在清辉下若隐若现，宛如未干的鹤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