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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二章 破防(第1/1页)

听着那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吹捧,李东陵摇了摇头,索尼这阵仗,可搞的着实不小,只是究竟能卖出去多少台机子可不好说转过头来,李东陵继续喂着小知远吃早餐,待会还要送这小家伙去学校。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随后,李东陵傅程站在聚光灯下,目光沉静如深潭,没有半分炫耀的张扬,也没有刻意压低嗓音去营造悬念。他只是抬手,指尖在空中微微一顿,幕布上三款3的轮廓便随着光影缓缓旋转银灰流线型的“云栖”、墨黑哑光曲面的“玄甲”、以及通体鎏金、镶嵌微型蓝宝石触控屏的“天工”,三者并列,像三柄尚未出鞘却已寒气逼人的古剑。台下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索尼安藤社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吉田裕夫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里的最新版nwhd原型机图纸,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褶皱,却没敢掏出来那图纸上还标着“预计q4量产”,而眼前这三台机器,外壳编号清晰印着“fy3abc 20000512”,生产日期比今天早了整整四十八小时。这不是发布,这是宣判。傅程没看台下那些骤然僵硬的脸,只将话筒稍稍移近唇边:“云栖主打轻量化与超长续航,整机仅重48克,搭载自研双核音频解码芯片,支持无损fcwav格式实时解析;玄甲专注专业级音质,全金属机身内置主动降噪模块与独立耳放电路,信噪比突破126db;天工则首次集成飞雁os 20系统,支持播客语音唤醒、跨平台同步订阅、本地ai歌单生成它不再只是播放器,而是你的私人音乐中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媒体席中几位正疯狂敲击笔记本电脑的华尔街记者,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有人说,3是过渡产品。我同意。但过渡,不等于廉价。就像铁路取代马车,不是因为铁轨更便宜,而是因为它能载着时代奔向更远的地方。”掌声轰然炸开,混着闪光灯刺目的白光,几乎要掀翻蓝钻大厅穹顶。可就在第三轮掌声将歇未歇之际,一个突兀的男声从左侧贵宾通道口响起:“傅总,冒昧打断我想问,这三款机型,是否全部采用东科自产芯片还是依旧依赖美系代工”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华尔街日报驻亚太首席科技评论员罗伯特克莱恩,胸前挂着银色录音笔,领带歪斜,神情却锐利如刀。他身后跟着两名摄像师,镜头已悄然对准傅程。全场霎时安静。连空调送风声都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傅程没立刻答话。他慢慢摘下左手腕上的黑色运动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微雕小字:东科微电2000年3月封测。他将表翻转,朝向镜头,停顿三秒,再轻轻扣回腕上。“东科微电,平阳晶圆厂,十二英寸产线,五月八日完成首片3主控芯片流片。”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每只竖起的耳朵里,“云栖玄甲天工,三款主控芯片代号分别为青鸾白虎朱雀全部国产,全部自主流片,全部通过军规级可靠性测试。良率达到927,高于行业标准11个百分点。”罗伯特瞳孔骤缩。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过去三年,飞雁所有高端3芯片均采购自德州仪器与意法半导体,虽有定制化封装,核心i始终受制于人。而今日,东科不仅绕开了全部专利壁垒,更将流片良率推至量产临界点之上。这已不是追赶,是卡位。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索尼安藤。后者脸色铁青,右手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吉田裕夫悄悄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刚收到的内部邮件标题:关于nwhd项目紧急叫停的董事会决议草稿。傅程没再理会那边的死寂。他抬手示意舞台侧方,一扇暗门无声滑开。六名穿白大褂的工程师推着三台设备缓步上前并非展示机,而是裸露着散热鳍片与电路板的原型机架,每块主板上都贴着烫金标签:青鸾a03白虎b07朱雀c11。“这三台,是它们的胎记。”傅程指着主板上密布的焊点,“东科微电团队用一百二十七天,完成了从架构设计、eda工具链适配、光罩制作到流片测试的全程闭环。过程中,我们拒绝了三家海外eda公司的合作邀约,也婉拒了五家国际晶圆厂的代工报价因为我们要的,不是代工,是根。”他忽然转向李东陵所在的方向,目光交汇一瞬,随即落回全场:“有人问我,为什么非要自建芯片我说,当别人用一根针就能扎破你的气球时,你造再大的气球也没用。而东科想做的,是把针,也变成自己的。”掌声再度爆起,这一次带着某种近乎悲壮的震颤。唐俊站在第二排阴影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阿美利加总部,自己曾指着一份财报对华尔街投资人说:“飞雁的护城河不在硬件,而在内容生态喜马拉雅才是真正的飞雁。”当时满堂喝彩。可此刻,三块裸露的主板像三记耳光,抽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发布会进入体验环节。工作人员将“云栖”递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汉西交大退休物理系主任,当年莫高亮在交大任教时的教研室老搭档。老人戴上耳机,闭目听了三十秒,忽然睁开眼,声音沙哑:“这底噪比我实验室里那台三十年德国hifi功放还低。”他摘下耳机,镜头特写捕捉到他耳垂上细微的颤动。另一边,年轻程序员们围住“天工”,语音唤醒功能流畅得不可思议。“嘿,飞雁,播放乔罗根最新一期地平线。”话音未落,播客界面已自动展开,进度条精准跳转至第42分17秒正是乔罗根脱口秀里嘲讽nasa登月录像的片段。现场爆发出哄笑与尖叫,连一向刻板的央视记者都忍不住举起手机拍摄。就在这沸腾的顶点,傅程忽然抬手,示意暂停。灯光渐次收束,最终只剩一束光打在他胸前的工牌上那枚钛合金铭牌正面刻着“飞雁科技 联合ceo”,背面却蚀刻着另一行小字:1993平阳电子元件厂锅炉房值班记录本第37页。全场倏然寂静。傅程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清晰:“1993年冬天,我在平阳电子元件厂锅炉房值夜班。厂里最后一批收音机生产线关停那天,老师傅把拆下来的三极管塞给我,说留个念想,以后兴许用得着。那三极管现在还在我家书柜里,玻璃壳子都裂了,可里面那根钨丝,还亮着。”他停顿良久,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唐俊身上:“唐总常说我保守,总盯着风险不放。可风险从来不是拦路虎,它是路标告诉你哪条岔道已经塌方,哪座桥还没铺完钢筋。飞雁造芯片,不是为了证明我们多厉害;是怕有一天,当所有人突然发现听不到歌了,才想起自己从来没修过这条路。”后台,莫高亮端着保温杯站在监控屏前,默默按下了暂停键。屏幕上正回放着傅程说“路标”的那一帧。他低头喝了口枸杞茶,热气氤氲中,眼角细纹舒展如松针。“老莫,段友立刚打来电话。”老伴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递过一张折叠的纸条,“说飞雁新机散热模组,用了他厂里新研发的纳米石墨烯导热膏,第一批货昨天夜里运抵平阳港,海关加急放行,连报关单都没填完就卸货了。”莫高亮没接纸条,只望着屏幕里傅程挺直的背影,忽然轻声道:“他比当年那个锅炉房小工,稳多了。”老伴笑着摇头:“你啊,就爱给人贴标签。人家傅程现在是飞雁掌门人,你倒好,还记着人家烧锅炉那会儿”“不是记着烧锅炉。”莫高亮终于接过纸条,指尖摩挲着纸面粗糙的纤维,“是记着那年锅炉房窗上的霜花结得再厚,太阳一照,照样化成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可水淌下去的地方,砖缝里就钻出草芽来了。”他转身走向书房,脚步比往日轻快。桌上摊开着中华网专栏的空白文档,光标在标题栏一闪一闪。他没点键盘,只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褪色的蓝色工牌1993年平阳电子元件厂临时工证,编号:y93071。工牌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两行小字:莫高亮 教物理 也教修收音机。窗外,蓝钻大厅的欢呼声浪隐隐传来,像涨潮的海水拍打着岸礁。莫高亮拉开抽屉最底层,取出一叠泛黄的手写稿纸,封面是钢笔题写的非理性繁荣下的技术路径依赖警示录。他翻开第一页,在页眉空白处添了一行新字:“附:当三极管成为路标兼论芯片自主与产业韧性”。同一时刻,燕京金融街某栋写字楼顶层,华尔街投行亚太区总监正对着视频会议屏幕咆哮:“立刻停止所有对飞雁科技的做空指令重新评估持仓通知法务部,准备收购东科微电少数股权的尽调材料要最快、最干净的通道”而在平阳东方嘉苑别墅区,莫高亮儿子正蹲在车库门口,用一把生锈的老虎钳,小心翼翼拆开一只报废的“云栖”3。他撬开后盖的动作很慢,仿佛怕惊扰了里面沉睡的芯片。阳光斜斜切过他额角的汗珠,落在主板上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鸾”标识上,反射出一点冷而锐的光。车库角落,一只蒙尘的旧木箱敞开着,箱底静静躺着三颗布满划痕的三极管,玻璃壳内,钨丝蜷曲如初生的蚯蚓。莫高亮推开书房窗,晚风裹挟着槐花香气涌进来。他望着远处蓝钻大厅穹顶上跃动的飞雁ogo,忽然想起今早电视里看到的新闻画面:纳斯达克指数盘中再度暴涨32,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突破万点大关,财经频道主持人笑容灿烂,背景里滚动着“互联网黄金十年”的金色大字。他慢慢拧开保温杯盖,热气升腾中,伸手关掉了电视。杯底沉着几粒饱满的枸杞,红得像未冷却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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